顾西程一只脚踏进客厅,劈头就被骂了。 “就你自己回来了?” 顾洛浦拄着拐杖,被李立给搀扶着,吹胡子瞪眼的。 “我问你,音音去哪儿了?” 顾西程挑眉,爷爷知道了?还挺快。 也是,一个大活人跑了,想瞒也瞒不住。 知道爷爷喜欢她,但顾西程自己还一肚子气呢。 “嗯,她走了,大概不会回来了。” “你!” 顾洛浦被孙子这理所当然的语调气的更hen,随手扬起拐杖,挥了过去。 “哎,老爷!”李立吓得,赶紧拉住他。 “爷爷!” 还好,顾西程反应也快,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 “你还敢躲?” 顾洛浦气喘吁吁,“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把音音给赶走的?” “我赶走的?” 顾西程觉得好笑,爷爷这心偏的……到底谁才是他孙子? 但是,池音音那个没良心的,在乎吗? 她走的时候,考虑过爷爷吗? 心情不好,懒得解释。 “你说是就是吧。” “岂有此理!” 顾洛浦怒火再度升腾,颤巍巍的指着他,“从结婚你就不情不愿,我知道你对她不好,现在你索性把她赶走了?” 老人家何等精明。 他什么都不说,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就是为了那个小明星吗?” 嗯?顾西程一凛,爷爷知道唐名可的事了? 他不得不解释两句,“爷爷,这事和名可没关系……” “你少跟我废话!” 顾洛浦冷笑,“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个小明星,就休想进我顾家的门!我的孙媳妇,就只有音音一个!” 说着,突然捂住了胸口。 顾西程吓了一跳,忙扶住老人家,“爷爷!你别生气,身体要紧!” 扫了眼李立,“李叔,快!” “是,西少爷!” 两个人合力,把顾洛浦扶到了房里,给他喂了药,这才好转些。 顾西程出了房间,眉头深锁。 是他不好。 就算心情再差,也不该和爷爷顶着来的。 可要他怎么办? “西少爷。”李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李叔。”顾西程回头,“有事?” “哎。” 李立点点头,犹豫着说,“你和音音吵架了?李叔多一句嘴,女孩子嘛,要哄。老爷这样,要不,您去哄哄,接她回来?” “接她?” 顾西程立即皱眉,“我不去。” 去接回来有什么意思? 那女人,压根不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就算他把人弄回来,又怎么样? 成天提心吊胆的,提防着她再跑吗? 他转身走了,留下李立目瞪口呆。 “这可怎么是好?” 小两口闹矛盾,谁也不肯低头。 李立咬咬牙,少不得,他多管一回闲事了。 江大宿舍。 池音音正在阳台收衣服,手机响了。 她疑惑着接起,“喂,李叔。” “音音啊。”李立笑嘻嘻的,说到,“你和西少爷,吵架了啊?” 闻言,池音音没说话。 看来,他们知道她搬走的事了。 “音音啊。”李立接着说,“你们小两口的事,轮不到我多嘴,可是,老爷他……不太好……” 池音音心头一跳,紧张的问:“爷爷怎么了?” 那端,李立把顾洛浦发病的事,说了。 “李叔,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池音音捂住眼睛,细细想着。 拿开手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想,有些事,她明白了。 顾西程不愿意离婚——是为了,顾洛浦。 从一开始,他们协议形婚,为的就是顾洛浦。 在顾洛浦要动大手术的节骨眼上,她提出离婚,从荔湾搬走。 顾洛浦知道了,自然接受不了。 池音音闭了闭眼,她实在是太愚蠢了! 竟然犯了这种错。 现在该怎么做? 当然,只能让顾西程满意。 只有他满意了,秦少驹才会有救。 豁然开朗,池音音立即背上包,出了宿舍,赶往荔湾。 到了顾宅门口,天空下起了小雨。 池音音摁响了门铃。 是李立接的,“音音!你回来了?” 音音微笑着,“是,李叔。” 李立正准备开门,却被从楼上下来的顾西程给制止了。 “不许开门。” “西少爷?”李立不解,“为什么啊?” 顾西程蹙着眉,很是冷淡,“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这……好。” 李立没办法,只好挂掉了通话器。 大门口。 池音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苦涩的一笑,猜到了,顾西程没这么容易消气。 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西程的号码。 通了。 接的不算快,也不算慢。 “顾西程。”池音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顾西程一副慵懒的口吻:“什么话,快说。”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池音音说的磕磕绊绊。 “道歉?”顾西程似笑非笑,“你有什么事对不起我吗?” 分明是,明知故问,故意羞辱她。 池音音闭了闭眼,心一横。 说:“我不该胡乱提离婚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胡乱提?呵。” 男人的声线陡然紧绷,即使隔着手机,也感受到了他蓬勃的怒意。 “池音音,你真是死性不改!你想离婚就离婚!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吼完,挂了。 “顾西……”池音音一凛,头疼的厉害。 果然,是因为她自作主张,触怒了他! 他早就说过,离不离婚,由他说了算的。 现在怎么办? 她连大门都进不去,要走吗? 不,不能走。 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走了,只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池音音看了看天,雨越下越大了。 出来的急,忘了带伞。 只好就这样,淋着雨,在大门口站着。然后,给顾西程发了条信息。 ——我知道错了,我在门口等你。 顾西程读了信息,把手机放到一边。走到窗户边,拨开窗帘,看向大门口。 那一抹纤细伶仃的身影,看的他心尖抽抽。 但,又恨。 她这样,为的并不是他,而是她的朋友!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顾西程焦躁起来,转身,下楼。 大雨,倾盆。 池音音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睁开眼,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撑着伞,朝着她,款步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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