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画展时,唐名可察觉到,顾西程的心情似乎不怎么美好。 顾西程视线略过一幅幅画,眼前浮现的,却是池音音微笑着转身的画面…… 她是真的不在意啊。 “西程。” 挽着他胳膊的手动了动,顾西程回过神。 唐名可有些委屈的望着他,“你是不是在想工作上的事?还是伤口不舒服?” “不是。” 顾西程暗叹,他在计较什么? 池音音不在意,不是应该的吗?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太太,又不是真的。 甚至,连这名分,都不会长久。 眼前这个,才是他要共度余生的人。 “刚才看画入神了。” 顾西程轻描淡写的带过,体贴的问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买下来。” “呃……” 唐名可扯了扯嘴角,不自在的摸着脖子。 “再看看吧,没有看到特别喜欢的。” 事实上,她对画根本不感兴趣。 买回去干什么? 对她来说,远不如珠宝箱包吸引力大。 顾西程黑沉沉的眼眸盯了她一会儿,“那好,再看看吧。” 他是什么人? 精明如他,自然看得出来,唐名可并不懂画,也不喜欢。 从进来后,她的视线就是游离的。 她不喜欢,无所谓,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但他不明白的是,既然她不喜欢,为什么要约他来? 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是被败坏的所剩无几。 顾西程刚想说,要不就走吧。 但是,眼角余光瞄到了什么…… 而后,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唐名可疑惑,“西程?” 紧跟着他,追了上去。 顾西程停了下来,在他面前,是一幅傅抱石的山水图。 他记得,池音音会画画。 上次手链的事,惹的她不高兴,最后手链也没能送出去。 这幅画,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先买下来再说。 手一抬,立即有人过来,“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顾西程指了指傅抱石的画,“这幅,我要了。” “谢谢顾总。” “顾总,您这边请,资料需要您填一下。” 填写资料付款的时候,唐名可看了眼价格,顿时心惊。 ——这么贵! “顾总,画是送到您家吗?” 顾西程摇摇头,“不,送人的。” 送人? 唐名可一听,眼睛一亮。原来,他是要送给她的! 顿时,觉得这钱花的值了。 又开心不已,顾西程对她是真好,天价一样的画,他眼睛不眨的就给她买了。 “请问地址是……” 唐名可一高兴,张嘴就要报上池家的地址。 但是,却见顾西程再度摇头,“不用,放我后备箱,一会儿直接带走。” “好的,顾总。” 唐名可笑容瞬间僵硬,不是送给她的? 有心想问,他是送给谁的? 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唐名可把这个疑惑压在了心底…… 却隐约,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看完画展,唐名可晚上还有夜戏,顾西程先把她送去了片场,才回的医院。 病房门口,顾西程遇见了池音音。 她下班了,没穿白大褂,下身一条七分裤,上身一件印着江大logo的白t,蓬松的长发随意扎成一条粗马尾。 简单,清爽。 “下班了?”顾西程颔首,主动和她打招呼。 池音音还愣了下,笑笑,“是啊。” 男人开口,语调温和,却有些磕绊,“那个,晚上……一起吃饭。” 嗯? 池音音眨眨眼,她听清楚了,却没明白。 “请我吃饭?” 她很疑惑,却没直问,为什么? 而是笑道:“可是,你不能出去了。你偷跑出去和女朋友约会,我能装没看见,但我是你的主管医生,不可能陪着你胡闹。” “话真多。” 顾西程线条完美的下巴紧绷着,喉结滚了滚,“你就说,吃不吃吧。” “吃……吧?” 对着他的黑脸,池音音没敢说不,主要也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请她吃饭。 顾西程勾了勾唇,满意了。 “一会儿病房见。” … 顾西程的vip病房,比总统套房也差不了多少了。 里面有客厅,餐厅,甚至还有厨房。 厨房没用上,顾西程直接叫的外卖。 池音音到的时候,来送外卖的厨师,将将摆好餐桌。 “二位用餐愉快。” 池音音怔怔的道谢。 顾西程瞥了她一眼,“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我是没见过这世面啊。” 池音音也不生气,怼他,“你还让不让我吃饭?再嫌弃,我走了啊。” “不敢。” 顾西程从鼻子里哼哼,却替她拉开了椅子。 “请入坐,赏脸?” “好呀。” 池音音欣然接受,扫了眼餐点,深吸口气,“都是好吃的。” 两人相对而坐,池音音没着急动筷子,“我先问问,这一顿,缘由是什么?不然,我吃不安心啊。” 咳。 顾西程拿手挡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而后起身,走到墙边。 池音音顺着扭头,这才看到,靠墙放着的——好像是幅画? “这是?” 哗啦。 顾西程手一抬,解开了遮挡的布。 “这!” 池音音腾地起身,走近了,两眼亮晶晶的。“这是……傅抱石先生!” 顾西程扬唇,微微低头看她。 她果然是懂的,喜欢的。 “送你的。” “啊?” 池音音愣了一秒,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顾西程皱眉,脸色不大好。 “你怎么这么麻烦?手链和别人一样的不行,画你又嫌贵重,你这是成心要让我一直欠着你?” 他是这么理解的? 这样是对的吗? 池音音微张着嘴,连拒绝都显得矫情,故意为之。 “就这样,它是你的了。再说了,很贵吗?也就一般吧。” 顾西程没耐心再说,挥挥手。 “饿了,吃饭。” “……哦。” 但池音音还是惴惴不安,傅抱石的画,价值连城,她实在不能收。 要怎么才能拒绝? 她慢慢吞吞的,半天没走回椅子。 “快着点。” 顾西程见状,握住她的手腕,想拉她一把。却突然,听见一个娇妖的女声。 “西程,你在哪儿?洗手间,还是餐厅?” 是唐名可! 顾西程一凛,和池音音四目相视,竟然慌了。 他刚好握着她的手,便拖着她,进了浴室——理由无他,这里距离浴室最近。 来开浴室门,把池音音推了进去。 “在里面待着,别发出声音!” 而后,关掉浴室灯,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池音音都是懵的。 他在干什么?好像他们是对偷情的男女! “哈。” 池音音讥笑出声,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出去。 漆黑的浴室里,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西程。” “名可,你怎么来了?” “拍摄场地出了点问题,今晚的戏取消了。我想你,就来了。我来了,你开心吗?” “……” “开不开心嘛?” “……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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