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顾西程衣衫大敞,怀里抱着佳人,要多旖旎有多旖旎,想叫人遐想都难。 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没人敢说什么。 大家耳观鼻鼻观心,都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池音音尤为淡定,向接班的医生介绍他的情况。 “刀刺伤患者,入腹腔3.2公分,未伤及内脏……” 她说了什么,顾西程没心情听。 扶好唐名可,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躁动。他甚至有些心虚,不敢看池音音。 虽然,他早说过他有结婚的对象,但让池音音撞见唐名可,却是第一次。 感觉有些微妙。 好像个红杏出墙,却被老婆当场抓住的渣男。 “顾西程,好好休息。” 交完班,医疗组浩浩荡荡的走了。 顾西程发现,除却最开始那一眼,池音音没再看他。 “西程。” 见他一动不动,盯着门口,唐名可不由得担心。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伤口疼吗?要叫医生回来吗?” 顾西程的神经被拨动了下,脸色变了变。“不用,我没事。” 他只是,被自己吓着了,又或许是恼怒——他为什么要心虚? 他和池音音的婚姻又做不得数,他和谁在一起,都算不上出轨。 唐名可上午还有戏,好容易上了杨宇舟大导的电影,是不能缺席的。 周硕过来后,她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好,去吧。” 同时,跟着周硕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年轻人,长得极为相似,都是高大威猛的型男。 “二哥。” 周硕道,“出了这样的事,我就做主,让郑磊郑刚回来了,有他们在,放心点。” “嗯。” 对此,顾西程没意见。“就这么办吧。” 又问:“警局那边,问出什么来没有?” “没有。” 周硕摇头,“听说嘴硬的很。进了里面,就装神经病。” “哼!” 郑磊气愤道,“对付这种人,里面那一套是不行的,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是啊。”郑刚附和,“二哥,硕哥,这事咱得自己查。” “行。” 顾西程自然懂其中玄机,没反对,“就交给你们兄弟了。” “放心吧,二哥。” …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池音音来接班,被病房门口两个彪形大汉给吓了一跳。 “医生小姐姐,请进。” 郑磊给她开了门,池音音扯唇笑笑,走了进去。 里面,顾西程正在和周硕商量公事,病床上、支架桌上,摆满了文件。 池音音走过去,敲了敲支架桌面。 口气不善,“你要是不想伤口恶化,最好乖乖躺下。” 顾西程一怔,他还没有被谁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说过。 “呵呵。”周硕讪笑着打圆场,整理着文件,“音音说的对,二哥,也差不多了,你快躺下吧。” 音音? 顾西程挑眉,她和周硕,这么亲近了? 池音音戴上手套,一指顾西程:“躺下,检查伤口。” “哦。” 顾西程听着不痛快,但还是照做了。 只见池音音专注的做事,只看伤口,不看他。 忍不住先开口:“你这是,在跟我生气?” “嗯?” 池音音顿了下,不明白,“生气?我?跟你?有吗?” 他嗓音淡而哑,“没有最好。” 哦。池音音还是没明白,但也没有再问,弯腰挤了挤伤口的引流管。 顾西程问到:“这管子什么时候能拔?带着很不方便。” “没那么快。” 池音音:“简单的说,要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排出来才行。否则,腹腔感染就麻烦了。” 说完,又没话了。 这么冷清。 顾西程半阖着眼,“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啊?” 池音音怔愣,刚要张嘴,就被顾西程喝断了。 “别跟我说伤口。” 把池音音吓了一跳,羽扇似的睫毛刷了刷,突然笑起来,“有一句吧,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一秒都没有停顿,顾西程嘲讽的戳穿她:“虚伪。” “好吧。” 池音音承认了,摊摊手。 “我是违心的,她没有我漂亮。” 顾西程眸光微动,要笑不笑,“脸皮这么厚?有这么夸自己的?” 这话不痛不痒。 池音音全然不在意,“我脸皮厚,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这样云淡风轻,倒把顾西程弄得没了脾气。 “你别这么看着我。” 池音音一边低头替他换药,一边隔着口罩说。 “我知道我们是协议形婚,我无权干涉你和谁交往,你想爱谁继续爱谁。” 她原本也只是要膈应唐名可,让她当不成顾太太,至于他们的感情,她管不着,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 顾西程勾唇,不咸不淡的道:“算你清醒。” 但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实在不该是‘顾太太’该有。 他原本就觉得,她不离婚有特殊原因,现在就更好奇了。 “所以,你坚持这段婚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池音音手上动作不断,有条不紊的包好纱布。 才说:“你不是说过我贪图富贵,想要找男人养吗?在我找到养我的人之前,你就当替爷爷报恩了,行吗?” 对了。 她不说,他都差点忘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顿时脸色一沉,凉凉的睨着她。 “那你可抓紧了,爷爷的身体总会养好,我也不会让我女朋友一直委屈的等着!” 池音音一滞,心口忽而紧缩着抽了一下。 “药换好了,护士一会儿来给你输液,我今天值病房班,有事喊我。” 说完,收拾好治疗盘要走。 周硕见状,过来帮忙,“音音,谢谢你,这两天辛苦了。” “瞧。” 池音音瞄了眼顾西程,嗤嗤的笑,“正主都还没这声‘谢谢’呢——不客气,我走了。” 端着治疗盘,出去了。 留下周硕,对着黑脸的顾西程大气不敢出。“二哥?” 呵。 顾西程嘲弄的笑,“女人,心眼比针眼还小!” 一声谢谢算什么?她这么现实会算计的女人,还是来点实际的她才更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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