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在林芜的住处待了一整天。 晚上,池音音看了下时间,背上包出门了。今晚,她有兼职要做。 十八岁后,唐笑微不给她钱了。 她是靠着奖学金和兼职养活自己的。 至于顾西程给的那张卡,她给池城交了治疗费,除此之外,她没打算动,也不应该动。 池音音兼职的地方,在弥色。 弥色是江城有名的富豪休闲会所,有钱人的销金窟。 池音音在这里做按摩针灸师。 她的专业是西医临床,为了兼职赚钱,专门选修了中医按摩和针灸。 因为实习医生本身就很忙,她做的是临时工,按照客人数和服务时间来算薪酬,没有规定的上下班时间。 收入不能和正式员工比,但够她养活自己。 虽然也会遇到对她不怀好意的客人,但池音音洁身自好,都能很好的应对。 池音音打了卡,刚换好制服。 就听领班喊她:“音音,有客人了!” “好的,来了!” 她赶紧拿上用具,出了休息室,赶去客房。 结束一位客人,池音音微笑着送他离开。 “先生请慢走,祝您今晚睡个好觉。” 走廊的另一端,顾西程身后跟着周硕,刚从电梯间出来,往这边走。biqubao.com 没走两步,突然停下,盯着前方,微微眯了眼。 周硕疑惑,“二哥,怎么了?” “阿硕,瞧瞧,那谁啊?” 顾西程语调轻飘飘,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但却分明面色如寒霜,眼眸漆黑到透不进光。 他盯着穿着弥色制服,正对着男人微笑说话的池音音。 好啊。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周硕找了一整天,毫无音讯。 她倒是,亲自钻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了! 池音音却没看到顾西程,回到准备室,领班又递给她张单子。 “音音,辛苦了。” “好的,不辛苦。” 池音音笑着接了单,有钱赚,怎么会辛苦?她不怕吃苦,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准备好东西,池音音赶去客房,敲了敲门。 里面一道低沉的男声:“进来。” 池音音推门进去,习惯性的说到:“您好,我是您的按摩针灸师,我叫池音音,我的工号是……” 话没说完,怔住了。 男人在沙发上坐着,双臂撑开,漂亮的薄唇抿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 橘色的灯光静静的剪出他的轮廓,一副颠倒众生的贵公子姿态。 赫然是,顾西程。 池音音心头一跳,不是吧,这么倒霉? 顾西程眸似寒星,讥笑出声,“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池音音后退两步,下意识转身要跑。 “想跑?” 顾西程蓦地起身,他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她,长臂一伸。 池音音突然手上一紧,吃痛:“啊……” 顾西程拽着她往里走。 “放手!”池音音又疼又着急,“我不接你的单子!” 顾西程根本不听,直接将人摁在了按摩床上。 “是谁说的,今天之内,一定让我见不到?” 池音音很是难堪,还有点心虚。 “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委屈的样子!” 顾西程极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再问你一次,离不离婚?” “不……” 虽然他看上去浑身每个细胞都充斥着暴力因子,但想到池家对她和弟弟做的一切,池音音还是摇了摇头。 只要他们一天不离婚,唐名可就是小三、情妇! 他们一家就一天不会痛快! 这么想着,池音音顾不上害怕,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离婚。” 好个不离婚。 她不肯,他确实无计可施! 她竟敢,让他这么憋屈!这么不痛快! 顾西程喉间溢出阴沉的笑。 “池音音,我说过,等我把你挖出来,可就不好说话了。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手腕一松,甩开了手。 “滚!” 池音音一凛,赶紧跑了。 盯着她的背影,顾西程一张脸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的阴沉,“周硕,去办件事。” “是,二哥。” 池音音匆匆跑回了准备室,心口一直狂跳不止。 她就这么跑了,顾西程就这么放过她了? 没过一会儿,领班过来找她,“音音,你在这儿啊,经理叫你过去呢。” 闻言,池音音心跳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知道是什么事吗?” 领班摇头,“不清楚。” 怀着忐忑的心情,池音音进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您找我?” “嗯。”经理望着她,惋惜的叹气。 “音音,是这样,你就做到今晚,以后就不用来了,你的薪水,财务在结算了,24小时内,会打到你卡上的。” 池音音笑容凝固,“经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您告诉我,我改……” “不是不是。” 经理摆摆手,欲言又止。 在这里工作,被有钱人占便宜,甚至被逼迫的事,并不少见。 经理不可能桩桩件件都管,何况有钱人他也得罪不起。 但他很同情这个努力坚强的女孩,于是,多说了两句。 “你今晚接了顾总的单子?是不是没让他满意?” 果然是他!池音音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哎。” 经理惋惜道:“这世道就是这样,有钱人仗着有几个钱,就是能为所欲为。我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没有办法,池音音只能走人。 从办公室出来,池音音不甘心。 要是就这么走了,她只怕再找不到一份这么时间合适又专业对口的兼职了。 她没有离开,就在弥色门口守着。 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两条腿站的麻了,终于,顾西程出来了。 “顾西程!” 池音音立即朝着他冲了上去,周硕赶紧拦住她,她看上去像是要打人。 “池音音,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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