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直觉驱使下,池音音返回身去。 池家门口,唐名可换了身衣服,整理了妆容,出来了。 车门开开,顾西程下了车,手捧着鲜花递给她。 鲜红艳丽的玫瑰,代表炙热的爱。 “好漂亮啊。”唐名可接过花束,笑着挽住顾西程的胳膊。 顾西程绅士的打开车门,扶着她上了车,而后,两人一同离去。 车子经过时,池音音背过了身去。 心跳突突。 原来,唐名可今晚的重要约会,是和顾西程! 顾西程说过,他有结婚的对象——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原来,他的女朋友,竟然是唐名可! 唐名可有顾西程这么个男朋友,他们一家做梦都能笑出声来吧? 只可惜,被她知道了。 这算是老天赐给她的机会吗?池音音默默攥紧双手。 凭什么,他们一家过得风生水起,她和弟弟,却活在水深火热中?!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愿! 路灯下,池音音的身影,拉的老长。 … 樱桃木餐桌,烛影摇曳。 骨瓷餐具,银质刀叉,无一不精致。 屏风后,乐队在安静的演奏着。 顾西程和唐名可相对而坐,他给她倒了杯红酒。 “事情有了转机,我准备离婚了,手续过两天就办。” “!” 唐名可猛抬头,眼底闪着喜悦的光芒,又马上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顾西程眼底划过不解,“怎么哭了?不高兴?” “不是。”唐名可摇头,努力克制住要哭的冲动。 “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伸手去握住顾西程的手,“我们跳支舞吧?庆祝一下,好吗?” 顾西程自幼受良好教育,像这样的小事,是不会拒绝女士的。 何况,是自己的女人。 颔首,“好。” 两人下了舞池,顾西程轻轻搭着唐名可的肩、腰。 唐名可仰头看着他,“西程,那你离婚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结婚了?” 顾西程微拧了眉,没有马上回答。 就算手续办了,还得等爷爷身体恢复,只怕快不了。 以为他不高兴,唐名可解释说,“我不是催你,只是,我妈说,结婚有很多要准备……” “没事。” 顾西程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先顺着她。 “那就辛苦你母亲,有什么需要,联系周硕就行。” 烦心的事,交给他就好。 他的女人,只需要负责开心快乐。 “嗯!” 唐名可高兴了,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一双眼睛在光晕里,充满了魅惑。 无声的,在邀请他。 唐名可慢慢踮起脚,凑近他,而后,缓缓的闭上眼。 索吻的姿态,如此直白。 顾西程不是不懂。 他托住她的下颌,指尖一股滑腻的粉妆感,还有涂了艳色口红的双唇…… 只要一低头,他就能吻上佳人。 但是,说不清为什么,顾西程全然没有一点冲动。 他记得,那晚不是这样。 那晚,她没有化妆,肌肤清清爽爽,身上也没有画蛇添足的香水味。 忽而,音乐声戛然而止。 顾西程收了手。 “音乐停了,舞跳完了,吃东西吧,要凉了。” 唐名可猛地睁开眼,男人已经转身回座。 她皱眉咬了咬唇。 音乐真是坏事!怎么就偏偏停在了这时候,差一点,他们就接吻了…… 几天后的周三,清晨。 池音音昨晚没回学校宿舍,睡在了林芜这儿。 一早林芜都洗漱好了,看她还没动。 “咦?”林芜疑惑,“怎么还在发呆?不是说今天有事,特意调的班?” “嗯。” 池音音略显迟钝,“你先去吧,我稍微迟一点。” “那行,我今天值24小时班,先走了啊。” 林芜走后,池音音往床上一躺,今天,她哪儿都不会去的。 十点钟,手机响了。 民政局门口,顾西程长身而立,一手握着手机拨通池音音的号码,一手拿着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离婚协议。 里面,写着给池音音的补偿。 尽管他很不喜欢她,但她母亲毕竟救过爷爷的命。 何况,这点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电话接通,顾西程语调带着点凉薄,不明显,“你在哪儿?已经进去了?还是路上堵车……” “顾西程。” 池音音深吸口气,底气不足。 对顾西程,她是心有愧疚的。 但是,她还是要这么做。 “对不起,我,暂时不打算离婚。” “你说什么?” 顾西程差点以为,他是因为昨晚熬的太晚,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唐的话! 池音音忐忑又心虚的重复:“我说,我不会和你离婚。” 一字一顿,缓慢清晰。 顾西程的脸,霎时间阴云密布。 语调轻缓,却淬着冰。 “池音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婚可是你亲口同意的,你在耍我?” 话尾陡然锋利。 喝道:“谁给你的胆子!” 随即命令她,“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今天必须离婚!容不得你反悔!” 做出这个决定时,池音音已然料到了他的怒意。 虽然在池音音看来,顾西程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竟然喜欢唐名可那种表里不一的假仙儿。 不过,她无权置喙别人的喜好。 这次,的确是因为池家的事,牵连到了他。 他对她有恩,可是,她现在却要阻止他和爱的人在一起。 “对不起。”池音音抱歉道。 “我不需要你道歉!” 顾西程拒不接受,“池音音,马上给我滚过来!不然,等我把你挖出来,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顾西程,对不起,你找不到我的,至少今天,你一定见不到我。” 说完,池音音切断了通话。然后,把手机给关机了。 这样,顾西程就没法定位了。 加上,他并不了解她,她没去医院、不在学校,他不可能会找到她。 这也是,她昨晚来林芜这里住的原因。 顾西程打不通电话,让周硕定位找人。 周硕如实道:“二哥,她关机了。” “那就想别的办法。” 顾西程面色铁青,他养尊处优不可一世的长大,习惯了高高在上,还没被人这样牵着鼻子走过! “她还能跑出江城不成?” “是。” 但是,周硕还是没能办到。 “医院,学校没有……其他的地方,郑磊郑刚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江城这么大,凭他们手上的信息,还不足以挖出一个人来。 大海捞针,徒劳而已。 顾西程突然笑了起来,阴恻恻的。 ——池音音,可真是好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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