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厂的人骂不过穆凤,气得扯嗓子喊人。 一嗓子喊出去,从车间里窜出来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身上穿着饭兜子,饭兜子好像八百年没洗似的,散发着海产品的腥气。 郑昕忙护着锦书退后一步,还不忘吐槽: “我去卫生局举报他们吧,这么埋汰,加工出来的食品卫生吗?” 这个加工厂,规模不小,要不也不会制造出那么多臭气朝天的海鲜垃圾。 车间很长一大片平房,目测至少得五、六间。 还有这么多工人,按说应该实施标准化流程,加强卫生和执行标准。 但是村里自己办的小作坊,只求利润最大化,东西弄出来就行,根本没人在乎干不干净。 “举报也没用,上面下来人,他们装几天,检查的走了,又这德行了。让他们把这个厂关了,转眼就能再开一家。” 说不定,还会开在龙渊隔壁。到时候这个味儿更刺激。 如果是三十年后,郑昕的这一套还管用,毕竟那会各项制度已经完善了。 九十年代想要通过正规渠道维权,根本不可能。 郑昕有些犯愁。 让她对接上面的环节,她游刃有余。 可让她面对不讲理的底层,如何维权,她还真是一筹莫展。 不免要替锦书捏一把冷汗。 事儿看着虽然不大,但是处理难度不低。 如果老板没有很好地解决这件事,她以后在院里会不会失去威信? “这几个女的跑过来找事儿,说咱们垃圾乱扔!这厂开了这么多年了,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咋就你们多事儿?” “赶紧走!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面站出来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村霸级的人物。 几个嫂子见他这么凶,不约而同地退后,就连穆凤都不敢靠近。 只有锦书和郑昕,纹丝不动地站在那。 锦书是阅尽千帆的从容,郑昕虽然怕,但是超高的职业素质让她临危不乱。 “可不可以把垃圾运到别的地方,统一无害化处理?”郑昕提议。 “处理?运垃圾要不要钱?你给出?” 凶男人看到郑昕和锦书长的漂亮,眼神又不怀好意起来。 “怎么,你们两个漂亮娘们,有别的来钱的道儿,张开腿赚钱快是吧?想给我们出运垃圾的钱?” 下流的言论引得他身后的一群男女哄堂大笑。 锦书身后的几个嫂子不干了。 “你怎么说话呢?”萧红怒不可遏,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心的人。 “臭娘们,跟你说话了吗?你想挨打?” 凶男人一咆哮,除了锦书和郑昕以外的人都吓坏了。 穆凤哆嗦着手拽锦书。 “嫂子,咱们先回去吧?” 长期生活在农村,穆凤是懂得看人脸色的,刚刚那个跟她对骂的,她不怕。 会叫的狗不咬人,骂街越厉害的,反倒是不敢动手。 这个男人,看着就像是会打人的。 锦书轻轻推开穆凤的手,满脸的无所畏惧。 她单手插兜,对上穷凶极恶的男人丝毫不畏惧,只用一句话,轻松压制了对方。 “我是部队的家属,你们确定要跟我们动手?” 村霸男人听到她自曝家门,嚣张的表情凝在。 原来是部队家属,这还真不能打。 哪怕是村霸,对军人也是心怀忌惮的。 “我们是想寻求个可行方案,你们产生的垃圾丢到村外,秋天刮北风的天,气味会吹到我们家属院,严重影响我们的生活。” 锦书保持克制,礼貌讲明诉求。 “我们又没把垃圾扔到你们院,北风把味吹到你们院,那你们该找北风讲道理!怎么,仗着你们身份不一样,欺负人?” 村霸带头喊了一嗓子。 “当兵家属欺负老百姓喽!” 郑昕看得太阳穴直突突,这不就是纯不讲理吗? 村霸喊完,他身后站出个老年女人,往地上一躺,开始转圈打滚。 “欺负人了!不给老百姓活路了~~~” 不知道的他们不讲理,不知道的,还以为锦书她们仗势欺人。 “躺着转圈.......怎么做到的?”郑昕都看傻了。 “注意腿部动作,她是以腰为支点,腿蹬地。” 锦书还有心思技术讲解。 那老太太在前面赚,村霸使劲喊,他身后的人大呼小叫,说军属欺负人。 谈判至此,彻底破裂。 锦书见状也没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这些人就是软硬不吃。 “我们走。”锦书领着大家往外走,那个地上打滚撒泼的老妇女跳了起来。 抓起一桶垃圾,对着锦书就冲过来。 “小心!”郑昕挡在锦书身前,她自己躲闪不及,裤腿粘上了一些。 “以后别来了,滚远远的!”老妇女扯着嗓子尖锐。 锦书双唇用力向下抿。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个老太太,她就一脚踢过去了。 这么大岁数,根本没法下手。 估计不等她动手,老太太直接往地上一倒,大喊一句“军属打人了”,她就解释不清了。 “走吧,我没事。”郑昕拽着锦书,能把老板气成这样,可见这些刁民多不像话。 女人们来势汹汹,回去灰溜溜。 背后那村霸嚣张地喊: “欢迎你们再来我们厂玩儿啊!” 加工厂工人哄堂大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锦书为首的一众女人脸色都不好看。 锦书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虽然穆凤跟人对骂了一通,但也只是解了一点点气。 这些刁民,就是瞅准了她们军属的身份,不可能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这才那么嚣张。 部队是有严格的纪律的,且非常重视跟地方群众关系建设,锦书如果没有军属这层身份,说不定真会买一堆人过来干架。 但有这层带着光辉的身份加持,她不能那么做。 但这件事真是越想越气。 连冷静的锦书都气得够呛,更不要提别的嫂子了。 前面,一些人正在清理垃圾,锦书一看,都穿着作训服。 估计是楚伯良看到垃圾气味太大,组织战士们过来清理了。 萧红看到了自己丈夫。 “你过来!”萧红气鼓鼓地冲丈夫咆哮。 “红红,怎么了?”江寒跑步过来,看到院里的嫂子们都在,但是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 “抄家伙,干架去!把前面那个村给我炸平了!气死我了!” “......别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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