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看夫人如此难过,知道她又想到二十年前没的那个孩子,怕她难受,赶紧转移话题。 “夫人,您是对那个于锦书姑娘有兴趣吗?用不用我打听下?” “不用了,我就是心血来潮——不过她提的陈国栋,怎么那么耳熟?”于夫人压下难过。 这么多年了,再疼的伤也淡了,只是想到那段往事和那个可怜的孩子,有些意难平。 “陈国栋——好像是食品厂的厂长,那厂子效益不好,也在领导的名单上。” “看来食品厂内部斗争还挺激烈的,你留意着吧。” “是。”秘书毕恭毕敬,做她们这工作的,都是人精,特擅长解读上层话里的意思。 别看夫人只是淡淡的一句“你留意着吧”,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跟我家老于说,这个厂的厂长不是啥好玩意。 秘书心里给那个陈国栋点个蜡。 领导夫人不过是扣子掉了,进来换件衣服,听到外面那小姐俩唠嗑,陈国栋这个倒霉蛋就被领导夫人听了去。 多倒霉..... 锦书领着水灵回到雅间,那三男人等的有点不耐烦了,锦书出去的有点久,他们都担心这女人趁机跑了。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杯中酒然后签合同,张厂长意下如何?”为首的男人站起来提议,眼里满是算计。 “合同我要先看一下,看完咱就杯中酒。”张水灵按着锦书的要求说。 三男人听她终于愿意喝了,喜不自胜,忙从包里掏出合同。 锦书接过来,快速浏览,视线落在最后一页,摇头。 “你们这很没诚意啊,没有公章,该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三男人一僵,没想到她竟然能看出问题。 哪有什么合同,不过是随便打印,过来糊弄人的道具罢了。 “既然你们不诚心谈,这酒也没必要喝了,水灵,我们走。”锦书站起来作势要走。 “等会!章我们带了,现盖都来得及!” 男人心一横,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手下人迟疑,用眼神询问,真的要盖章吗,玩这么大吗? 他们三都是陈国栋找过来帮忙的,合同是随便打印的,以防万一,单位公章也偷出来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本职工作是会计,公章就是他保管的,带出来很方便。 可是盖了章,真要是出事,这责任谁担? 真会计假采购眼神坚毅,有个屁的责任? 这俩女人,喝了酒就趴下了,到时候撕了合同啥事儿没有,陈国栋的钱都到位了,而且陈国栋承诺了,他只要于锦书,张水灵给他们三个随便玩。 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让他们忽视了可能存在的风险。 掏出印章,毫不犹豫地盖章。 张水灵看到这一幕,心里堵着的火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嫂子满满的崇拜,她是怎么算计到这一切的? 锦书回她一个淡定的眼神。 陈国栋想利用张水灵急于盈利的心理,算计水灵和锦书。 下了药,强行占有锦书,再拍个不穿衣服的照片,以此做要挟,让锦书以后乖乖听话。 锦书则是利用了这几个人想要占便宜的心理,反将一军,招式跟陈国栋一样,但甩出来的诱饵比陈国栋高级多了。 陈国栋用大订单做诱饵,只能骗过水灵这样缺乏经验单纯的人。 锦书用自己做诱饵,好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三个男人短暂的眼神交流,终究是被眼前的美人儿冲昏了头脑,在他们看来,两个女人“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于是,掏出印章,咔咔两下,公章盖上。 “张厂长,我们都盖章了,这酒你们该喝了吧?” “来,咱们杯中酒了,预祝我们,合作成功。”锦书站起来,跟水灵同时举杯,在男人们期待的眼神里,高举酒杯,用力摔下。 咔嚓! 酒杯四分五裂,男人们集体懵圈,这?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门被用力推开,几个人冲了进来,带头的,正是李多哥俩。 “我钱包丢了,正在捉小偷,咦,这不是嫂子吗?你怎么在这?”李多的演技稍微有点假,但是他特高兴。 因为嫂子给他安排了台词,他身后那几个傻小子都没有,嘿。 “我来谈生意,已经谈完了,正好一起走吧。” 锦书拿起签好的合同,对着几个人傻眼的男人比了比。 “合作愉快。”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干净的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茶嘴角微扬。 “回去转告你们幕后的主子,他做事不干不净,根本不配当我的对手。” 说罢,将茶水一饮而尽。 举手投足,皆是王者风范。 “你不能走!”手下眼睛都红了,气的。 伸手就要抓锦书,李多李少连同周墨的几个弟兄蜂拥而上,将那三个人拦住。 “怎么,你们还想对我嫂子动手动脚?” “削他!” 锦书领着水灵离开,听着包间里叮叮当当的响声,贴心地关门。 “嫂子,不会有事吧?”水灵又解气又担心,其实,她也想进去踢几脚。 “李多有数,不会打得太厉害,让这些臭小子合伙打一架,有利于团结——你去跟前台说,损坏的桌椅板凳,挂在那三人账上。” 锦书自己的人,她只挑了李家哥俩,剩下几个用的是周墨的人。 两拨人马之前有点小矛盾,被林毅轩收拾后,虽然不闹腾了,彼此看彼此也不太顺眼。 锦书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搞一次“团建”。 “做一百次好事,都不如合伙做一次坏事感情深,我给李多300块钱经费,等他们忙活完了,让他请周墨的人出去撸串喝酒。” 这一顿酒过后,再加上合伙抵御“外敌”,之前的剑拔弩张就不存在了。 林毅轩唱白脸,锦书唱红脸,夫妻合伙把一群不好管的小伙子顺毛。 “300啊,嫂子,你太舍得花钱了,这一单是假的,我没给厂里盈利,还让你搭了钱......”水灵说不失落是假的。 虽然陈国栋的阴谋没有得逞,可她觉得,这一单泡汤了。 “厂里肯定是不能盈利了,但我可不赔。”锦书比了比合同,这个,就是她送陈国栋进去的本钱! “合同不都是假的吗,人家单位根本不进熟食,你要这玩意有啥用?”水灵不解。 “等着看,嫂子给你玩一手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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