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付家主已经看穿,何必说穿?” 来人哈哈一笑。 付永春也不禁哂笑起来。 他打量来人一番,冷哼道:“你竟敢孤身一人来我这,就不怕我抓你去昆仑山邀功吗?” 来人丝毫不怕,反而笑道:“付家主若是想抓我,便不会与我说这些话了。” 付永春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 “坐吧。” 他挥了挥手。 “多谢。” 来人微微拱手,就在他对面坐下。 二人相视了一会,付永春讥笑道:“龙国李家啊,当年就算是那些普通族人,被我等围杀的时候,一个个铁骨铮铮,有余力的,拼死一搏,没有反抗之力的,也挺直腰板,任由刀斧临身。” 来人眸子明显泛起了些许波澜,不过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他声音沙哑,漠然说道:“那已是过去时,现如今的李家,又有什么资格和资本,在李家之前冠上龙国二字?” “是啊,今日不同往时,所以出现了你这种叛徒。” 付永春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他虽然恨不得将李家所有人赶尽杀绝,但对于这种内部叛徒,还是打心底看不起的。 “叛徒?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 来人毫不在意摆了摆手。 付永春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感慨道:“李家出了你这种无耻之徒,李君和李敖,以及你李家诸多已死的先辈,怕会死不瞑目啊。” 来人一怔,眸子浮起几分怒火。 “付家主,在下是来找你商议正事的,不是来听你讥讽的。”他大袖一挥,作势要起身离开。 “别啊,来都来了,喝几口茶。” 付永春收起戏谑的心思,挥手给他亲自倒了一杯茶,问道:“你有什么计策?事成之后,又想得到什么?” “我既然来到这里,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来人喝了一口热茶,慢斯条理开口。 “哦?” 付永春这下来了兴趣,身躯微微前倾,静待下文。 “李湛确实是李家族人,但身份,远在你们想象之上。” 来人放下茶杯,眸子精光闪耀,语气变得沉重数倍,“他是李敖之子,体内流淌着李敖的血!” “啪嗒~” 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应声碎开。 付永春如遭重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布满了震撼之色,被这话惊得久久无法回神。 过了好一会,他猛吸一口气,肩膀都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 付永春呼吸加快数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雪原福地内部的定论,李湛是李家余孽,很可能是和李如风这一类嫡系,但他做梦都无法想到,他竟会是李敖之子! 这要是把他擒拿或者击杀,提着他的尸体去昆仑山,绝对能得到那些大人的垂青,从而一飞冲天,成为四大福地的人。 来人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刚毅中带点阴柔的脸。 “李天鹏!” 付永春瞳孔一缩,这下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你想得到什么?” 他走到李天鹏面前,意味深长问道。 “杀了他以后,龙国再无李家。” 李天鹏冷冷哼道。 “你什么意思?”付永春有点搞不明白他的企图。 “他死了,李敖一脉,将成为过去式。我儿李泽的天资卓越,用不了几年,便能号令李家其余族人,成为李家新嫡系。”biqubao.com 李天鹏轻笑着说道:“我只希望,雪原福地不再揪住李家,大家和平共处,李家,也不会再有反抗的异心。” 付永春眼神一闪,似笑非笑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前提是,你们得改姓。” “可以。” 李天鹏毫不犹豫点头。 他早已厌倦了丧家之犬的生活,对东藏西躲的生活深痛恶绝。 只要能光明磊落在外行走,改个姓,不成问题。 等李泽成为嫡系,掌控整个李家,一言九鼎,绝对没人敢反对。 “好,说说你的计策吧。” 付永春内心冷笑。 干掉李湛后,再把李家其余人一一扯出来,全部格杀。 他可不相信什么和平共处的话,只知道斩草需除根。 “幽州崀山福地,李家第十四脉的人,被李湛接到那里了。” 李天鹏娓娓道来,“你若带人进攻那里,李湛必定会现身,届时只需提前设下埋伏,他必死无疑。” 付永春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你先回去,等我干掉那小子,和平共处的事,我们再详谈。” 挥了挥手,付永春下了逐客令。 李天鹏当即纵身而走。 目送他离开福地,付永春扭头轻喝一声,“来人。” “家主。” 付家几个族人立刻冲了进来。 “立刻联络当年曾围杀过李家的福地家族,让他们的掌舵人前来商议大事。” 付永春眼里厉色闪过,“告诉他们,这一次,事关大家的生死,必须到场。” 参与围杀李家的,可不仅仅只有雪原福地这些家族。 许多小福地的家族也参加了,只要把李湛的身份告知,这些人绝对要比他都疯狂,一定会竭尽全力协助他,永绝后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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