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阴霾的天空下,县委政府大楼前,齐国民从一辆车上下来,从楼梯一步步登上二楼,径直朝前面的2号会议室走去。 秘书一路小跑,终于提前为齐国民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闻武县委组织部部务会今天就在2号会议室召开。 今天的部务会不同寻常,县委组织部各科主任以及县下属的所有乡镇人事部主管干部都会参加,就在这个会议上,要决定许多基层干部的提拔问题,其中就包括了白哲和张有德的正式任命。 齐国民抬起头看了一眼,各部委委员、科室主任、各镇人事代表都已经悉数到场,就等自己这位部长到场,会议就可以正式开始。 见到齐国民出场,会场在座人员瞬间就感到了实质性的威压扑面而来,所有人站了起来。 齐国民在回字桌主位上坐下来,笑着摆摆手道:“大家请坐。” 身后的男秘书把水杯和笔记本在齐国民面前放好,径直走到了回字桌尾坐了下来。 齐国民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咱们开始吧,成振东同志、陈亚楠同志已经把各镇的科级副科级干部调整方案给我看过了,整体对基层干部的调整力度很大,其中有重要镇科级干部提干任用六人,副科级干部九人,体现了我们党和人民对基层干部的工作上给予的高度认可和人文关爱,我原则上同意,有几个问题还需要和同志们议一下。振东同志,你先把情况和同志们简单介绍一下。” 齐国民的声音很低沉,音量不大,但气场很足。 成振东是县委常务委员,兼组织部副部长兼统战部委员办公室主任,简单说就是齐国民的左膀右臂,他的声音很沙哑,语速相对齐国民会快很多。 “好的,在座的各位领导同志,这次的基层干部调整,主要有以下几点需要注意……” “这位张有德同志,历任丽水镇副镇长,镇党委书记处副书记,也曾在丽水镇的土地资源所任所长,是典型的脚踏实地为党和人民做事的基层干部……” 成振东用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声音不高,却得到了众人实质性的回应。 此刻成振东已经把基本情况说完,目光看向陈亚楠。 陈亚楠推了推眼镜开始发言。 他今年32岁,是在座所有人里最年轻,也是学历最高的副处级干部,三年前通过毕业报考被分配到闻武县参加工作,由于高文凭和突出的工作表现,被齐国民一眼看中,如今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县委党委办公室联络员,干部一处处长,专管基层干部具体资料档案,主要职责范围就是为齐国民下达的指令做工作汇报。 “各位领导同志,下面由我来宣布各乡镇副科级干部提选名单……” “白哲,三十岁,丽水镇土地资源所副主任,开发区项目办公室干事,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来到丽水镇参加工作,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丽水镇招商引资中有突出表现,受到了市委市政府提名表彰,并受到县委领导的高度重视,拟由一级科员提拔为副科级干部,担任丽水镇副镇长一职,专管开发区建设并兼管丽水镇土地资源所。” 听到白哲的履历,众人抬头互相看了看,对于有突出表现的基层干部提拔他们当然没话说,只是这县委领导高度重视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大家心知肚明,这又是一名关系户,虽然是有点小小的嫉妒,但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陈亚楠只是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再次开口:“不过根据最新组织调查报告来看,有一少部分人对白哲提干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齐国民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现场又立马安静下来。 但齐国民能为白哲做的,也仅止于此。 只见他缓缓开口:“我补充一点,我们身为党员,一定要时刻把党的纲领和担负的责任使命放在第一位,有些同志想耍点小聪明,来赢取一些个人既得利益,就背弃了使命忘记了入党誓词,这是决不允许的!” “所以,提拔基层党员干部,我们一丝都马虎不得,一切要本着务实求真的做事原则,任重而道远啊同志们,我们要坚持做好每一件事,不埋没一个人才,也绝不容许任何害群之马。” 说到这里,齐国民威严的目光扫向众人,无一人敢多说一句,甚至连咳嗽声都变得悄无声息。 突然,坐在桌尾的秘书手机发出滴滴声,他连忙拿出来查看,紧接着就站了起来。 “部长……”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齐国民伸出手:“拿过来。” 秘书赶紧拿着手机离开座位,向齐国民走去。 手机被放在手里,齐国民只看了一眼标题和出现的人名,就直接把手机举了起来。 “你们都看看这条省纪委发来的短信。” ‘江北省纪委检察院函电彰河市闻武县纪委组织部……关于丽水镇副镇长张德才贪污受贿违法乱纪情况核查情况通告,暂停一切提干任免,以及各项参考意见……’ 看过短信的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将要提升正科级的干部爆出这样的丑事来。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而齐国民默默地靠在椅子上,心里第一次给自己的儿子点了个赞。 谁能想到,这件事竟然干的滴水不漏,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儿砸,干的漂亮!】 远在丽水镇的张有德还正坐在会议室给众人开会,却突然迎来了两名穿着黑色西服,佩戴胸章的检察人员,上来就直接把证件亮在了张有德面前。 “张有德同志,我们是县委检察院反贪局,您涉嫌一起违法乱纪案件,现由检察院反贪局对您正式提出申请,请您配合我们走一趟。” 当着众人的面,张有德心如死灰,艰难地开口道:“请两位同志等一下,容我把工作主持完毕。”biqubao.com 二人面无表情:“不用了,请你现在就跟我们走。”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在张有德起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白哲如狼一样的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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