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车内荡起一缕轻轻的娇鼾声。 白哲静静地坐着,听着这声音特别悦耳,犹如叮咚的泉水,滴滴洒落在心底,整个人特别舒适安逸。 齐超踩着水快步跑了过来,打开车门就坐上了驾驶位。 “这么快?”白哲惊讶地问道。 齐超看看白哲,奇怪地说:“你让我速回的啊,我敢不快点行吗?” “嘘,小点声……” 白哲抬手指了指后边。 齐超扭头看去,一句:“卧槽!” 吓得白哲赶紧捂住他的嘴,但还是晚了,高慧琳揉了揉眼睛看向车窗外:“这是到哪了?” 白哲深吸一口气,看着齐超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你卧槽什么呀?” 齐超瞪大俩眼看向白哲:“哲哥你可以啊,就这大点工夫,你就掳了个小姐姐在车上?” 白哲笑着捶了他一下笑骂道:“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掳了个,这是人家主动找上来想让咱送人家一程的好吗?” 齐超对白哲伸出大拇指:“哲哥你牛逼,没啥好说的。”说完埋头挂挡问道:“说吧,送哪里?” “送到临河区……” 车子一下被憋地熄了火。 “你,你说送哪里?” “临河区……” “我去!” 齐超当即骂娘的冲动:“去一趟临河区来回快二百里呢,哥你没搞错吧?” “要不我下去吧,就,不麻烦你们了……” 高慧琳弱弱地出声道。 “你别说话!” 两个人同时出声打断,吓了小姑娘一哆嗦。 白哲咬咬嘴唇,回头看向齐超:“我说你是不是男人,这大半夜地,送送人家小姑娘怎么啦?” “我……” 齐超很想说【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刚才要不是凭哥们牺牲色相,你能扳倒张有德吗?】 白哲随口就问:“说吧,账单拿到手了没?” 齐超一脸懵逼:“拿到了呀。” 白哲直接伸手要:“那你给我呀。” “在这呢。”齐超从口袋里掏出了账单。 白哲随手接过来转手就递到身后:“给,这个你拿着,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举报一名乡镇干部贪污受贿,明天你就想办法交给省纪检委。” 回过头来白哲对齐超道:“替我办事,这样你总得跑一趟吧?” 齐超算是明白了,自己这脑瓜子永远只能给白哲提鞋了。 他双手抱拳道:“行,我服了,我真服你哲哥。” 说完就再次启动车子,朝丽河大桥驶去。 高慧琳拿着账单更是不解,小声地问道:“哥,这,您不是开玩笑吧?” 白哲回头解释道:“怎么会开玩笑,我实话告诉你,这是我哥俩费尽千辛万苦找来的重要证据,你可一定要重视起来,明天一早就交给纪检委,这对我的前程至关重要。” 齐超开着车道:“别给你自个脸上抹金,这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行行,你一个人的功劳……”白哲赶紧附和。 转头对高慧琳道:“听见了吧,这我哥们牺牲色相换来的,你可千万不能大意了。” “嗤……”高慧琳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抬手捂住嘴。 【她笑起来真的好迷人。】 这时齐超也回过味来,嫌弃地对白哲道:“暧,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损我,不是在夸我呢?” 白哲回道:“你就安心开车吧,我哪敢损你啊,齐大公子。” “这还差不多。”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手异地举报,玩的可是六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刚才还在为怎么扩大影响加愁呢,你这直接来了个去省会举报,这效果绝对帅炸天啊。” 白哲嗤笑道:“好好学着点吧,别让你老爸整天替你操心了。” “你能不能别跟我提我爸,你一提他我屁股疼,要不你开车吧,我歇会儿?” “你要是不想让车子钻进丽河里洗澡,我劝你还是老实开吧,谁也替不了你。” “哲哥,你真有种,我谁都不服,就服你,我开还不行嘛。” “早说嘛。害我还得费半天口舌。” 面对这俩人的对话,高慧琳竟然睡意全无,不住地在后面偷笑着。 “哎对了美女,你这次要送什么文件啊非得连夜赶回去,方便透露一下吗?” 高慧琳道:“其实也没什么可保密的,就是这次要把闻武县的丽水镇规划进灵舟市区范围的一项调研报告。” “嘶……” 两人听了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哲哥,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啊。” 要不是安全带绑着,白哲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你说这是真的?省里真有这个打算了?” “嗯。”高慧琳点头道:“目前还只是调研阶段,估计距离真正划入灵舟市还早呢,最起码得等到开发区建设完成以后,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我也不太清楚。” “齐超,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白哲问向齐超。 齐超一手开车,一手哆哆嗦嗦摸向口袋:“哲哥,你容我缓缓,让我抽支烟压压惊。” 见他真抽出一支烟,被白哲一把抢了过来。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再说这外面还下着雨呢,在车里抽烟,你看得见路吗?” “可,这丽水要真被划入省城管辖,全镇的干部可是原地起飞啊,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提前得到消息,你知道会轰动整个县城的,你知道吗?” 白哲却是苦笑着摇摇头:“我看呀,希望越高,摔的越惨。” 接着他看向前路喃喃道:“开发区建成之后,一定是未来县里的支柱产业,甚至整个彰河市就指望开发区挤入工业城市的行列呢,你以为作为省城的灵舟市他想拿走就拿走啊?事情不会像想的那么简单。” 被白哲这么一说,齐超就像被当头泼了一头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那照你这么说,没戏咯?” 白哲咂咂嘴:“也不是没戏,就看省城拿什么政策来安抚彰河市了,想要拿走丽水镇,肯定得拿出足够让彰河市心动的条件才行。” 齐超自知没有白哲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但他也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只要一点破,其实也没什么难理解的。 “咱们这些升斗小民也就议论议论,这事还得看上面领导怎么想了。” 两个人聊着天的工夫,高慧琳竟然又窝在后座上睡着了,一路上二人逐渐无话,任凭发动机的声音刺破雨夜,一直延伸到了临河区政府的门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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