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羽的询问,王刚神色微怔。 很快露出一抹感叹:“果然。” 咋说呢....之前孙奇给他传过信。 虽然他和孙奇之前没有交情,不过,有了黄泉之行,也就有了交情。 且,他和孙奇尽皆都是洞玄强者! 洞玄可不是阿猫阿狗,在这大乾,洞玄都有数的。 故而,离开黄泉后,他们虽然没有互相碰面,却也算是定下了一份交情,有了互相传递信息的手段。 赵羽眼眸一挑。 王刚想了想,轻语:“道友,我建议你不要有太大的好奇心,在这修仙界,好奇心重的人,活不长。” 好奇心真的能害死猫。 这里不是之前的幽冥,而是人间,充斥复杂七情的人间。 赵羽想了想,轻笑:“不瞒道友,我这个人,平生也没什么爱好,就是有些好奇心。” 王刚神色微怔,无言。 随即转头看向面向墓碑:“道友可知,这是何人坟墓。” 赵羽摸着下巴略微沉吟,笑道:“令夫人?” “非也。” “你的发小兄弟或生死兄弟!” “非也。” “不喜欢你,但你却喜欢的心上人?” “非也。” “那肯定是你早夭的青梅竹马了!” “非也。” “....”赵羽陷入沉默。 这人搞啥呢? 不是发小兄弟,不是生死之交,也不是喜欢的姑娘...那特么还能是谁? 以赵羽的眼神,其实也能仔细观察去分辨性别,奈何,里面没有尸骨。 对,里面没有任何尸骨,只有一些早已经腐烂的衣衫。 大概率是衣冠冢。 如此之下,这让人怎么猜? 似乎知道赵羽的所想,王刚定定的看着墓碑:“里面埋的,是我师傅。” 赵羽微微揉头,肃然:“原来是令师,却是在下想差了。” 也是,除了兄弟和女朋友,还有堪称父母关系的师傅呢。 赵羽想了想,好奇:“莫非是令师在地狱受苦,故而王道友准备去幽冥帮他解脱?” 王刚想了想,摇头:“对,却也不对。” 赵羽张了张口,有气无力:“愿闻其详。” 王刚盯着墓碑一会儿,轻语:“不瞒道友,自我抵达洞玄之境,我便生了心魔。” “我修炼入定亦或者心灵放空之时,我总是会看到我师傅的幻象,他说,他在幽冥黄泉的地狱受苦,希望我早日修行大成以成仙,早些前往幽冥帮他解脱。” 说完,王刚叹气:“因为这一道幻象,我自抵达洞玄,修为再无存进...如此幻象之下,我若强行修炼,必将走火入魔道化而亡,谈何修仙?又,谈何让他解脱?故而,我想冒险去幽冥地狱看看。” “我这么多年,无数次冒险潜入黄泉,只为了想去地狱看上一眼,可惜,每次都在阴阳路被逼回,最成功的一次,也仅仅只是堪堪靠近善恶林,却因为明路灯将熄灭,不得不离开。” “和道友同行,是我唯一一次顺利穿过阴阳路,且穿过了善恶林的一次。” 说完,王刚朝着赵羽笑了笑。 得亏他走的是黄泉道统,不然,换成其他的道统,恐怕早就因为很频繁的潜入黄泉而暴毙,哪里又有机会和赵羽一起穿过阴阳路和善恶林。 赵羽变得纳闷:“既是让令师解脱,道友为何说,对也不对?” 目的和孙奇一样,那么,他哪里说错了? 王刚看着坟墓:“我,亲手杀了他,泯灭他的尸骸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故而,此间唯有衣冠冢,甚至无有名讳。” “哈?”赵羽愣了。 修仙强人果然都特么是神经病。 这个人,是真的神经病! 通过前面的话,他还以为这个“师傅”对王刚很重要,结果,王刚亲手将其师傅弄死了?还特么挫骨扬灰? “道友误会了。” 顿了顿,王刚看向远方露出一抹追忆:“那还是很多年前...” “那时,我尚且非洞玄之境,我不过只是山野孩童,父母早亡,亲人尽皆早夭,给村里的老爷放牛以勉强求活。” “那年,我在山间放牛,我的师傅来了,他说,我和他有缘,他收了我当徒弟,他惩戒了害死我父母亲人的仇敌,带着我离开,我也就随着他开始修仙。” “我大概很适合修行黄泉一脉的功法,总之,我修仙的速度很快,而我的师傅,因为我的修行进度也很开心。” 说到这里,王刚面无表情:“可惜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发现,我师傅带我修仙所谓的缘,不是我理解的缘,他只是将我当作重要口粮,我是他接下来冲击化神的凭仗。” “那时的我,难以置信,只是却不敢不信...我故作不知,一边卧薪尝胆虚与委蛇,一边认真修行寻找反制的机会,有心算无心,倒也算是寻到了。” “我并未贸然发作,而是依旧如往常一般,因为,我不敢相信,也因为我没有把握对付我的师傅。” “可惜,我师傅让我失望了。” “他最终还是动了手,他试图将我化作资粮,试图将我化作人丹助他成就化神之境。” “我早有准备,提前谋划,再加上动手之时许是有几分运气,我成功暗算了他。” 说完,王刚笑了笑:“我既然没死,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因为黄泉一脉秘法太多,我担心他卷土重来,就将他的肉身挫骨扬灰不留一丝痕迹,再毁了所有他的有关之物...这衣冠冢中的衣服也不是他的,是我去买的衣服代替,他自己的衣服我是不敢留的,不然万一他回来了怎么办?” 听到这里,赵羽惊了。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不由得,赵羽探寻:“既然如此,那你还准备为了你师傅去幽冥?你既然将你师傅挫骨扬灰....对啊!你都将你师傅挫骨扬灰了啊!他还能活着去幽冥黄泉?” 王刚解释:“我虽将他挫骨扬灰,却并未灭他神魂,而是封了他的魂力,让他被引入黄泉。” “....”赵羽变得无语。 这人到底干啥呢?都挫骨扬灰了,居然不弄死魂魄? 王刚见状,又解释:“如果不是他带我修仙,我一个无亲无故的孩童,长不大,我这个人,比较感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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