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绯坐在梳妆台前,想着昨日在宫里,皇上说要举办家宴的事,吩咐道:“墨雪。” “属下在。” “今日我去谢家做客一事,消息不必瞒着,尤其是宸王府和裕王府。”楚云绯淡淡一笑,“让他们自己坐立不安,才会达到更好的效果。” “属下明白。” 楚云绯抬眸望着镜子里吹弹可破的脸颊,黛眉微蹙:“宝蝉,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没胖。”宝蝉拿起一支镶红宝石的珠钗插在她发间,又挑选了几枚同款珠花,“王妃天生丽质,肌肤白皙,这段时间可能是有了身孕的关系,看起来更加细腻,眉眼间多了几分韵味,比以往看着更美了。” 楚云绯失笑:“真的假的?你别一个劲的拍马屁。” 宝蝉笑道:“当然是真的,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从来不会学那些假意的阿谀奉承。” 话音落下,就见一身墨袍的容苍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矜贵冷硬。 宝蝉正要行礼,容苍抬手示意她继续。 “是。” 容苍站在楚云绯身后,弯腰端详着镜子里的女子容颜,瞳眸深邃:“宝蝉说得没错,确实很美。” “是吗?”楚云绯微微一笑,与他在镜子里对望,“王爷当初看上了我什么?” 容苍表情微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爷对王妃一见钟情。”宝蝉给楚云绯戴上耳坠,抿着嘴在一旁笑,“只是王妃刚嫁过来的时候,太过温柔顺从,让王爷有些手足无措,担心吓着王妃呢。” 楚云绯转头看着她,眼神微妙:“你怎么知道?” 宝蝉是她陪嫁过来的侍女,怎么会对容苍的想法这么清楚? 难不成他是容苍肚子里的蛔虫? 宝蝉嘻嘻一笑:“奴婢出去打听的。” 王府下人们平日里在一起做事,就喜欢聊这些,他们家王妃平易近人,对下人宽容,他们私底下也会聊一些王爷王妃间的感情趣事。 不过聊的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宝蝉和盛夏听着也是乐呵,还盼着他们多说几句王爷对王妃的喜欢呢。 不过要是发现谁在背后编排主子,那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一见钟情? 楚云绯挑眉,看着容苍赧然的表情,心里还有些话想问问,但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而且不能在侍女面前影响了他的威严。 于是她站起身,吩咐宝蝉准备早膳,然后看向容苍:“你不是在书房跟军中将领议事?怎么有空过来?” 容苍道:“让人去传话了,他们还没到。” 楚云绯嗯了一声:“吃了早点我就去谢家,你议事结束,是不是要去军营?” 自从受伤之后,容苍半个多月没去军营了,不知会不会耽误事儿。 容苍摇头:“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去军营不着急,我已经安排好军中例行操练,平日有人束着,保证他们不惹事就行。” 楚云绯挑眉:“王爷治下的将士,还有敢惹事的?” “去年新进一批年轻小兵,最小的才十五六岁,大一些的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容苍语气淡淡,“初进军营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经常受罚,半年下来收敛了许多,但私底下仍会有不服输的时候,切磋打斗是常有的事。” 楚云绯哦了一声:“带兵虽然辛苦,但王爷也乐在其中吧?” 容苍默了默,缓缓点头:“军营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不服就打,打输了就认,就算有几个心思不正的,也惹不出大乱子。” 军中若有心术不正的将士,一经发现,视情况处罚,若只是自身行为恶劣逐出军营,品阶高心怀不轨的当场杖杀也不是没有。 更多的则是被赶出军营,永不录用。 “王爷治军的本领,我少时就听说过。”楚云绯转身往外殿走去,“那时只觉得王爷很厉害,是楚国英雄,偶尔还会生出一点向往,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嫁给王爷。” 容苍唇角含笑:“是吗?” “后来听说王爷要娶我,晚间睡觉都会被惊醒然后一坐到天明。”想到往事,楚云绯语气微妙,“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似的,让人不敢相信。” 容苍表情古怪:“有那么夸张?” “你不懂。”楚云绯在桌前坐上,谈及以往的事情,面上犹带着几分少女的敬仰,“京中待字闺中的少女哪个不佩服保家卫国的英雄?何况王爷这样百年难出一个的战神,又是皇子贵胄,而且还长了这么一张盛世容颜……有段时间,我天天掐自己,想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 容苍抿唇,眼底划过几分笑意。 “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原谅你?”楚云绯睨了他一眼,面上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要是换作别人,我至少还要记仇三年。” 容苍低眉认错:“是我不好,磨灭了战神王爷在你心里该有的形象。” “好在你还有几分战神风骨。”楚云绯说道,“知道认错,有担当,所以我决定不跟你一般见识。” 容苍笑得开怀:“是,多谢娘子大度,为夫以后一定引以为戒,绝不敢再犯。” 楚云绯冷哼一声。 不管怎么说,得知自己在小妻子心里有那么重要的地位,容苍还是很高兴,肉眼可见地多了愉悦。 虽然出了这个门之后,他又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战神,但这不影夫妻二人独处时的轻松温馨氛围。 用完早膳,程管家让人备好了马车。 楚云绯出门之际,看到几个年轻男子策马而来,在王府大门外下马石前停下。 从他们的身影和脚步看来,应该都是军中将领无疑。 “王妃娘娘。”几位将领很快到了眼前,身姿高大,步履矫健,朝楚云绯行礼时,微微弯腰,“属下给王妃见礼。” 楚云绯:“不用多礼,你们是来见王爷的?” “是。”当先的男子拿出自己在军营里的腰牌和令符,“王爷召末将等人前来,是有事要安排。” 楚云绯点头:“那你们进去吧,不用理会我。” 说完她径自上了马车,往谢家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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