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苍转头看见她,面色柔和:“虽然为夫求之不得,但你现在有孕在身,还是回床上坐着吧。” 楚云绯没有理会他,举步走到他身后,拿起浴桶里擦身用的浴巾,撩了水往他肩背上轻拭着。 “这是情趣,王爷要习惯。”楚云绯声音闲适,“况且只是撩几下水罢了,怎么会累?” 容苍感受着那双柔弱无骨的玉手在脊背上游走,不由自主地生出阵阵颤栗,“为夫担心自己自控力差。” “哦。”楚云绯语气淡淡,“那就请王爷忍着吧,反正我现在身子不便,无法满足王爷的需求。” 容苍:“……” “或者我可以学着贤惠一点,在自己有孕不方便时,给王爷选两个貌美体贴的通房侍妾?”楚云绯建议,“我一定选秀美可人的解语花。” 容苍坚定地摇头:“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 楚云绯挑眉:“万一把王爷憋坏了,可怎么办?” 容苍默了默:“为夫自制力还行。” 楚云绯似笑非笑:“那王爷自控力到底是好还是差?” 容苍无奈轻叹,他这小妻子不但脾气强硬,似乎还有点难缠,跟寻常女儿家的难缠不同,倒像是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怎么说呢,且痛且销魂。 容苍只能试着转移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明天一早要去谢家?” “嗯。”楚云绯点头,“谢丹姝邀请我去喝茶,上午离开裕王府时,她还坐了我的马车回家。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谢家拉过来,但转念一想,谢家可不是谁想拉拢就能拉拢的,我这点功力,只怕谢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谢家数百年清贵世家,皇后又膝下无子,着实没必要蹚浑水,他们保持中立才是正确的选择,轻易站队反而不明智。” 容苍眉眼平静:“谢国舅任职国子监,门生遍布楚国,朝中许多年轻世家臣子都是从国子监出来的。” 楚云绯若有所思:“所以,若是能得到谢家支持——” “暂时不必拉拢谢家。”容苍道,“只要保证谢家与本王不是反目的关系就成。” “这一点倒是不难做到,谢姑娘看起来也是性情中人,跟那些女子不同,由此可见谢家家风亦是不错。”楚云绯说着,抬手轻抚着容苍背后的伤,纤纤玉手划到胸前,“你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 容苍被她撩拨得有点难忍,闻言随口回道:“为了救齐锦所伤。” 楚云绯一怔:“救齐锦?” 容苍沉默片刻:“嗯。” 楚云绯心里奇怪,忠义侯府镇守楚国南境,容苍的军队则驻扎在北面,齐锦怎么会需要容苍去救? 不过容苍看起来没有想说的意思,楚云绯也没多问,尊重彼此心里不想说的秘密,亦是夫妻之间应有的分寸。 楚云绯用新鲜的花瓣在他身上搓了搓:“洗得香一点,晚上睡觉抱着香喷喷的。”m.biqubao.com 容苍:“……”绯儿是不是很嫌弃他? 楚云绯给他擦了擦背,纤手划过他线条流畅的后背,不止一次在背后伤痕上流连,低敛着眉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容苍转头,有些迟疑地看着她:“绯儿要不要先出去一下?” “王爷害羞了?”楚云绯回神。 容苍默然,夫妻之间行周公之礼很美妙,坦诚相对也不是稀奇事,但这会儿他还真没法在一个孕妇面前赤身…… 楚云绯转身走了出去,没有为难,从容干脆得很。 容苍松了口气,从浴桶里站起身,走出来,径自拭干身体,披上寝衣走了出去。 楚云绯正倚在床头,垂着眸子,细细观摩着皇上御赐的折扇,扇面上“如朕亲临”四个字尊贵霸气,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有了这柄折扇,从此我在皇城是不是可以横着走?”楚云绯抬眸看向容苍,目光盈盈含笑,“此次勉强也算是因祸得福。” 并且祸是小祸,甚至可以说仅是一点小麻烦罢了,换来的却是一柄拥有特权的御用折扇。 当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就算没有这扇子,你以后在皇城也可以横着走。”容苍俊颜温软,站在床前低眉凝望,“不过有了它,可以更无所畏惧。” 楚云绯淡笑:“父皇对你已经有了偏向。” 所以说适当的示弱没有坏处,有些时候在皇帝面前没必要伪装,越是伪装,越容易得到反效果。 毕竟皇帝也是个父亲。 他只是比一般的父亲更尊贵,权力更大,但寻常父亲的七情六欲他有,爱子之心他也有。 在众多嫔妃和子女之中,他可能会尽量一碗水端平,对待皇后嫔妃给予她们位份该有的待遇,对待皇子公主同样,月俸待遇都跟其母所拥有的位份相关,不会过分偏爱,也不会无端漠视冷落。 然而一个圣明有能力的帝王,私心里总会更看重有能力的儿子,倘若这个有能力的儿子不争不抢,却偏偏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自然而然会引起一些愧疚和心疼,随之而来的就是补偿。 这是人之常情。 楚云绯收了扇子,放在床头暗格里:“王爷睡外面还是里面?” “当然睡外面。”容苍在床沿坐下,示意她朝里面去去,“夜间若有需要,为夫起身伺候你。” “好啊。”楚云绯语气理所当然,“我照顾王爷这么多日子,王爷理该有所回报。” 容苍在床上躺了下来,伸手揽着她的腰。 两人靠得很近。 刚沐浴之后身上的花香味钻入鼻翼,好闻得很。 容苍熄了灯,把楚云绯拥在怀里,声音低低的:“这种感觉,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楚云绯心尖微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由他抱着,安心地闭上眼。 一夜好眠。 次日早楚云绯起身时,依旧没有看到容苍。 盛夏和宝蝉守在门外,听到声音即刻入内,请安行礼:“王妃早。” “王爷又去练武了?” “王爷一早练了半个时辰,之后去了书房,听长青说是召见几个军中将领议事呢。” 楚云绯嗯了一声,心知容苍已经开始筹谋,便没有多问,只道:“稍后我要去谢家,昨晚让熊嬷嬷准备的见面礼别忘了带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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