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永安侯府的人都在忙着清理苏棠母亲的嫁妆。 毕竟太过久远,有些东西都快忘了到底是谁的了。 永安侯府最清闲的人莫属苏怀安了。 但他也是有要事在身的。 约了谢时宴的爹谢迁,商量换亲之事。 馨雅轩在京城是个出了名的风雅地,看门口的对联:听戏,听曲,听天下事,有诗,有酒,有人外人,就知道老板是个有志趣的人。 屋里挂的是名家字画,奏的是高山流水,琼杯玉盏,花茶美酒。 总之文化人,或者想要装文化人,来这里就对了。 苏怀安就约了谢迁在这里。 与大厅的缓步轻声不同,谢迁目不斜视,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直奔雅间。 进来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也没有客套。 “苏大人约谢某所谓何事?”谢迁疑问。 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有人下帖子邀他,说有事相商。 出门他还捯饬了一番。 虽然两家结亲了,但谢迁和苏怀安并不熟,可以说他和当官的都不熟。 “是这样的,小女苏瑾与谢公子有婚约在身,但苏某还有一长女尚未许婚,自古长幼有序,就想着和谢家商议,这结亲之人,可否更换?”苏怀安也是个有事说事的,直接表明了来意。 “这事,你和我商量?” 谢迁眉头皱的老高。 疑惑。 很是疑惑。 “你是谢公子的父亲,不和你商量和谁商量。”苏怀安也纳闷。 谢迁沉默一瞬,觉得这话不无道理,便手往桌子一拍,爽朗笑道。 “苏老弟,你说的对,说的极对。是该找我商量。” 苏怀安的这话,让谢迁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称呼完全变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他商量谢时宴的事。 谢家的事就不用说了,不会有人找他商量。 他这个做爹的,也从来没人找他商量过谢时宴的事。 可见这次商议之事的重要性。 不过。 虽然苏老弟是个好人,但毕竟是儿子的婚事,他还是慎重点。 “长幼有序,确实是这个理,苏老弟说还有一个长女,是何许人?”他还是打听清楚详细点才好判断,到底要不要换。 “长女苏棠,是先夫人萧氏所出,正儿八经的嫡长女,长相随了我。”说到这里,苏怀安笑着扬了扬头。 “性子……性子也是极好的。”这话说的他就有点气短。 “萧氏?可是萧老将军的女儿?”谢迁没关注什么长相性子,他被萧这个字吸引了。 “正是。” “那这个长女是萧老将军的外孙女?”谢迁语带兴奋。 “这是自然。” “那定然是极好的。”谢迁点了点头说道。 “既如此,那换亲之事,谢兄如何看?” “就依苏老弟所言。” 谢迁当即就同意了。 他不知道苏瑾怎么样,也不知道苏棠如何? 但萧老将军他知道啊。 那可是真英雄。 早年还想拜师来着,奈何父亲那个老顽固怎么都不同意。 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 现在这要是做了亲家,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换了,不亏。 划算的很。 “谢兄果真是爽快之人,有谢兄这样的父亲,难怪谢公子如此出色。”苏怀安看事情如此顺利,便觉得谢家果真都是好人。m.biqubao.com 当然他自己也是个会办事的。 苏棠的性子虽然略有瑕疵,但做媒哪有一五一十说的,这点他虽然有点心虚,但也不是太心虚。 毕竟长相他可没说谎。 “哪里哪里,苏老弟过奖了,小儿……尚有不足之处,我也没教他什么。”谢迁说着话,想了半天,谢时宴的不足之处。 除了对父亲不太恭敬,好像也没什么其他了。 不过这点不足,确实有些不足了。 “谢兄何须自谦,有你这样的父亲,谢公子耳濡目染,自然什么都学的极好。” 谢迁心情是真好,虽然谢时宴誉满京城,追捧的人不计其数,但因为苏怀安自然而真诚的夸赞,让他第一次有了做父亲的荣耀。 其实说的也不错,不管怎么着,谢时宴就是他的种。 会生也是他的功劳。 这样一想他就欣然的接受了苏老弟真诚的赞美。 “苏老弟也是个极好的父亲,如此为女儿着想。” “哎……以前是我疏忽了,苏棠自小没了母亲,我忙于朝堂,好在继母对她不错,也是柳氏的提议,才与谢兄商议的。” “那苏兄好福气,家有贤妻。” “哪里哪里,大抵女人都比较心善,长女守孝多年,是个孝顺可怜的。夫人怜惜罢了。” 苏怀安当然也觉得谢迁说的都对。 两人在这样真诚地相互吹捧中,相谈甚欢。 此刻已开始推杯换盏,相见恨晚。 “苏老弟,此事既已谈妥,那找个时间把令嫒苏棠的生辰八字交于我,重新合婚。”谢迁虽已答应,但保险起见,合婚还是有必要的。 他第一次为儿子办事,还是妥帖些。 万一八字不合呢? “那是应当的,事不宜迟,要不各自回家取庚帖,然后找钦天监监正符大人合八字?”苏怀安自然没有异议。 谢迁不耐烦当官的,当官的像苏老弟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便提议:“谢某觉得华光寺找慈恩大师也不错。” 这二位就是看八字界的天花板了。 苏怀安当然觉得慈恩大师很好,但华光寺乃国寺,慈恩大师方外高人,已很少看八字,解签了。 据说只看有缘人。 “慈恩大师不一定能遇上。” “放心,苏老弟,我们就是有缘人。” 谢迁觉得慈恩那个秃头很是能装。 明明天天在寺里闲的数银子。 别人一问就是:师父又去云游了,归期不定。 谢迁都碰见几回他在山里烤鱼吃了。 一个假和尚,哪来的那么大名气。 看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分了他几次烤鱼。 他这才没揭发。 罢了,出家人吃口肉也不容易。 他一个大男人,何许跟一个老和尚计较。 不过他今天去合八字,这秃头就必须跟他有缘。 要不然,这秃头以后都别想吃烤鱼。 苏怀安见谢迁说的肯定。 便欣然应允。 两人一拍即合。 都兴匆匆的回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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