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修养好了?” 我没搞清楚,难道这个书室还有其他的门可以出入?不然颜修是哪儿出来的,还是说他闭关的地方就在书室这儿的。 但我没想到他直接忽略了我的问题,自顾自地另说道:“碧落来了,我已传令让侍女去引路,你先换上之前我给你的那件侍女的衣服,再跟着来主厅。” 如此简单的敷衍了事地命令后,他竟直接消失在了我面前。 “诶?”我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好像是化成了一缕烟? 难道说刚出现的其实不是他真身,而是用灵力分散出来的分身? 大概是的了,这种分身小法术对他们厉害的上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不存在什么技巧,那他大概率也不是在这书室闭关修养了,应该没被他发现我都偷偷摸摸干了些什么。 但如果是分身的话,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还精确无误地到了我身后!看来……还是被他时刻监视着的。 哎,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他也没多问我这几天的事,我现在还是赶紧换好他说的衣服前去主厅吧,我可不想最后一个到场,在一堆人不同的目光下走来走去。 可最后还是…… 最后一个到主厅。 主厅里,颜修穿着一袭镶金线的黑衣,默不出声地坐在上位,看到我进来,也只是抬眼瞥了一眼,又继续缓缓喝下他手中的茶,不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瞧见他穿黑色的衣服,与我今日的衣服……黑白配? 不对不对,我怎么想到配不配去了。 再看其他人,左侧坐着碧落,她今日穿得还朴素,一身粉嫩,束着简单的百合髻,发上插了朵桃花,给人夭夭桃花姬的感觉,不过她没有往日的盛装打扮我还有点陌生,莫不是之前见我打扮得简单就觉得颜修会喜欢这样打扮的女子。 看她带有敌意的眼神,应该跟我猜想的别无一二了。 碧落的侍女竟和碧落有那么点相似,倒不是说样貌,是她们给我的感觉,那不好惹的,看我不顺眼的眼神,两个简直是如出一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下意识摸了摸鼻头。 “还在那儿站着作甚?过来。”颜修突然出声道。 “啊?可是土地仙人和白月上神还没有……”我在主厅并没有看到土地仙人和白月,难道他们隐身了? “他们不会同我们一路前往,本殿下以天族太子殿下出席,叔父以五行代表出席,白月上神以狐族圣主出席,而碧落将作为特邀与我们一同前去。”颜修以十分耐心的语气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不小心对上了碧落看向我的目光。 咦——看得我直打冷颤,只有不顺眼的眼神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有一丝得意的感觉在她眼里,莫不是听到颜修说她是“特邀”就觉得自己在颜修眼里的地位不一般了? 看来颜修在派人通知她时,话没说清楚啊,不过我现在还是赶紧坐下吧,不想跟她继续做没有意义的对视了。 我扶额挡住与碧落交汇的目光,弯弯绕绕走到了颜修身后席地而坐,颜修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了碧落咄人的目光。 我不禁佩服自己真聪明。 颜修偏头看我,疑惑的眼神似是在问我为什么坐这儿。 “咳咳,这位置,我很有安全感。”我灿烂地笑着说道。 看着颜修突然诧异的神情,我心里直接得瑟起来——小样儿,这回答不妥妥拿捏你,没办法在我的坐位上揪毛病了吧。 再悄咪咪歪头看看碧落的模样,气急败坏却不能说的模样实在是让我很爽,我这该死的占有欲愈来愈强烈了。 “咳咳,行吧。”颜修捏拳挡嘴干咳了两声,看似是被茶水呛住了,事实上是在调整自己的神态。 颜修放下茶具,说起了正事:“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凌云台,本殿下打算让安仙子作为你的仙侍随与前往,你已经知晓了吧。” “仙侍?”碧落回答得语气有些诧异,似是对颜修说的话有异议。 仙侍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跟侍女不是一个道理? 不过碧落很快又恢复寻常“亲和”的语气:“碧落知道,只是碧落原本的仙侍……” “她不必跟去,仙侍有一人去就行。” 不让碧落把话说完,颜修就打断道。 看碧落还有她侍女……不,是仙侍的微表情,仙侍和侍女确实不一样啊,但区别应该不大,顶多就是侍奉级别高。 “是……” 碧落嘴上说着是,但她和她的仙侍都对此是有异议却不敢说,以她的仙位其实并不能作为什么代表人物参与仙友大会,更别说与颜修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讨价还价,说到底,也是个工具人。 “诶诶诶,太子殿下。”我悄摸摸拉扯了下颜修外衣的一角,颜修偏了些头侧向我,“麻烦跟她说声不要卖我。” “嗯?”颜修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没人会卖你。” “哎呀不是,你没懂,我的意思是,让她别真把我当仙侍使唤了,我这人不喜欢拘束,合理的我能干,但超出合理要求的,狗急会跳墙。” “……”颜修沉默了一阵,开口直接无情死我,“你又不是狗。” “你!” 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他回正身体,不再理我,我因被忽略而愤愤的目光顺着他的外衣往下,竟看到他衣尾处绣有一朵颜色火红却不让人觉得张扬的花。 而那花正是我衣服上也绣有的火焰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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