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离开案牍房。 李素径直去了校场,左林来到了千户所设立的刑狱。 最近,大乾皇朝加大了对四国叛逆分子的缉捕力度,各地郡城巡天卫所都增派了人手。 武风云,来自武安郡,是调来姑苏城的十二名巡天卫之一。 年不到二十,已是巡天卫总旗。 “比武较量?”武风云看着左林,微微皱眉。 左林点头,说道:“那小子自恃天生神力,修炼了些粗浅武学,便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老夫想让你帮忙教训他一二。” “他和千户大人的关系是?”武风云谨慎问道。 “老夫比较看好的一个小辈。”左林淡笑道:“老夫希望你能帮忙教训他一顿,让他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免得以后招惹祸端。” “千户大人看好的小辈…”武风云眸光微动,迟疑道,“就怕卑职不是对手。” “你来自武安郡,又姓武,要是连那小子都打不过,太对不起你的出身和姓氏了。”左林调侃道。 武安郡中的武安,代表着一种荣耀。 武安王,大乾皇朝唯一的一位异姓王,一生征战,无一败迹,大乾覆灭赵、燕、楚、梁四国,最高统帅便是武安王。 武安王,姓武,名起。 也因此,在武安郡,武姓,是最尊贵、最荣耀的姓氏。 “在武安郡,孤儿都姓武。”武风云解释一句。 左林不置可否,道:“试试看吧。” “好。”武风云点头,他知道,这位左千户既然亲自找来了,自己说什么也是要跟那位名叫李素的少年比一场了。 两人一同前往校场,在路上,左林说了李素的一些情况,“他还在淬体境,但力气比较大,大概能举万斤鼎,懂得八极拳、追云步、扫叶腿等武学…” “这是担心我不是李素的对手?”武风云不动声色,刚来千户所的第一天,他就知道,顶着‘武姓’,肯定会被怀疑。 “卑职会全力以赴。”武风云轻声说道。 “最好能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他,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左林悠悠说道。 “……” 正值上午,演武台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李素一个人,站在演武台上,静静地瞧着走来的左林和武风云。 “看样子,应该不弱。”李素打量着武风云,看年纪,应是跟自己差不多大,身材挺拔,样貌颇为硬朗。 来到演武台下,武风云也看向了李素。 修长体魄,俊朗面容,宛若一书生。 “他叫武风云,来自武安郡。” “他叫李素,跟着老夫练了几年粗浅武学。” 左林登上演武台,分别简单地为这两人介绍了一句。 武风云卸下腰间绣春刀,一边扎紧衣袖,一边走向李素对面。 “都无需顾忌什么。”左林淡笑道,“谁若是赢了,老夫今晚就请谁喝酒。” 李素撇了撇嘴,吐槽道:“你这奖励,让人一点动力都没有。” 左林没搭理,看了眼武风云,“帮老夫教训一顿这小子。” 武风云看着李素,拱了拱手,“请指教。” “请。”李素也拱了拱手,眼里闪过一抹战意。 几乎在同一刻,两人的脚步动了,冲向对方。 嘭! 没有什么招式,待两人相临之际,同时轰出一拳,拳背相接,发出一道嘭响。 武风云整个人倒飞,摔落在演武台边缘。 李素有点呆,下意识地看向左林,眼里闪过一抹探寻: 就这? 左林眉头微皱,没搭理李素,一双眼眸盯着武风云。 “难道消息有误?”左林不解,他得到的消息,眼前的武风云,是当代武安王武戬的嫡子,老武安王武起的嫡孙。 既是名门之后,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故意示弱吗? 左林眉头皱的更紧了。 武起的孙子,岂能随意落败? 相比于故意示弱,左林更加倾向于,消息有误。 武风云,可能并非武起的孙子。 坐在地上的武风云,有些懵逼,错愕地看着李素。 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施展三成力道,想要试一试这人的力道。 两拳刚一接触,他就感觉,对面的拳头力道,像是怒涛汹涌,直接轰飞了他。 站起身,武风云紧紧地盯着李素,双眸明灭不定。 这次来姑苏城,他真正的任务,是调查左林。 “左林肯定已经怀疑我了。”武风云冷静下来,强势打败眼前的少年,固然能一舒胸中郁气,却必然会让左林确定他的身份。 “李公子神力惊人,卑职佩服。”武风云缓缓说道。 李素一时无言,瞥了眼左林。 左林冷笑道:“什么神力?你姓武,又出自武安郡,连这小子都打不过,未免也太给你武安郡丢人了。” “武安郡的武…”李素再次看向武风云,眼中战意迸发,“武公子,真正战一场吧。” 武风云皱眉,脸上渐渐浮现几分无奈之色,“卑职刚刚真的已经尽力了。” “算了,老夫亲自教训这小子。”左林摇了摇头,大步迈出,走向李素。 李素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下,连忙说道:“老左,你要以大欺小?” “那又如何?”左林冷笑,“在这千户所,老子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话音未落,他已临近李素,一拳直直推出。 李素瞪眼,也不后退,硬着头皮对上一拳。其实,这些年来,淬体体魄时,他除了必要的药浴、拳轰山石、脚踹树木之外,最常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在左林手下挨揍。 两拳相碰,泛起一道‘嘭’声。 李素整个身子倒飞,摔落在演武台边缘。 “奇怪,难道这小子最近偷偷药浴了?力气怎么又增了这么多…”左林不动声色,居高临下瞧着李素。 李素坐起身,郁闷难言。 一个小小的左千户都打不过,以后该怎么横行天下呢? “起来,继续。”左林淡淡道。 李素硬着头皮站起身,双脚如风,急急冲向左林,临近左林身前一丈,身体暴起,右脚直直踢向左林的下巴。 “破绽百出。”左林评价一句,右手伸出,直接抓住了李素右脚的脚踝。 李素脸色一变,当看到左林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后,心头猛跳,整张俊朗面孔,直接就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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