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鸾的话让楚昂一怔。 “你、你什么意思?” 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楚昂死死地盯着孟星鸾。 “你之前做的亲子鉴定报告,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楚先生手里。” “不可能!” 楚昂矢口否认,他红着一双眼,厉声说:“亲子鉴定结果必须得是本人去取才可以!孟星鸾,你少在那危言耸听!” “我就是我爹的孩子!你满口谎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是最清楚吗?楚昂,如果不心虚你自己偷偷做什么亲子鉴定呢?” 孟星鸾一字一句都说在了楚昂的弱点上。 男人的身体小幅度地开始颤栗,他想挣扎,但孟星鸾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分钟后,会有人给你打电话。” 孟星鸾精确的吐出一个时间,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楚昂觉得犹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每流逝一秒,他的心跳便会加快一秒。 一分钟后,放在裤包里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 围观的壮汉2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卧槽,神了! 这女的有超能力吧? 惹不起惹不起。 孟星鸾松开抓着楚昂头发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接吧。” 就算没有她,楚昂的身份迟早也会暴露的。 楚家算上楚昂一共三兄弟。 如今楚父老了,即将面临着退休,那么家产谁继承就成了他们兄弟争夺的对象。 楚昂和楚父长得一点都不像,两兄弟本就存有疑心,找人调查却查到最近楚昂主动去做了亲子鉴定。 于是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孟星鸾的出现只不过是让事情提前了一些罢了。 楚昂哆嗦着手去摸手机,在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摁下了接听键。 “楚昂,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家,我爸找你。” 一句‘我爸’就足以说明任何事情了。 楚昂面如死灰,双腿一折,跪在了地上。 手机从手上掉落,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平日里你仗着你的身份耀武扬威,看不起这个又欺负那个,如今身份没了,楚昂,作何感受?” 孟星鸾对他没有半点怜悯。 楚昂捏紧拳头,像是自我催眠似的,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我爹最疼我,他肯定不会把我赶出去,我还是楚家的少爷……” “还真活在童话里呢。” 孟星鸾突然没了兴致。 依照楚家两兄弟的野心,怎么可能容忍他一个外人留在楚家? 就在她欣赏楚昂的丑态时,突然感到收鬼用的魂器一阵发热,下一秒抬眼眺望某个地方,她绕开楚昂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顿了下,红唇勾了勾,说:“我掐指一算,这件事你的瑶瑶也是功不可没。” 孟星鸾离开了这条小巷。 至于楚昂接下来会怎么样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现在正在赶往厉鬼所在的地点。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躲在墙后的孟今安才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他满眼复杂之色。 刚才的一幕他从头看到了尾。 在听到楚昂要教训孟星鸾的时候,他有一点担心他这个亲姐姐会不会被打死,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可后面发生的事情都不在孟今安的预料之中。 孟星鸾不但没被打,反倒把对方打趴下了,并且楚昂也没逃过她的毒手。 ……孟星鸾这么猛的吗? 也难怪孟听瑶是受欺负的那一个了。 孟今安没有犹豫,径直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孟星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一座两层自建房内,地上一片狼藉。 “王春花,你就是变成鬼了我也能再杀你一次!” “没想到你这个臭女表子居然找了过来,我呸,真是阴魂不散!还好有道长留下来的符纸……” 男人骂骂咧咧地举着一张黄色的长条纸,而厉鬼则被打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着。 昨天和孟星鸾交手,她本就受了伤,如今这渣宰居然还留了一手,她自然落了下风。 不甘心和绝望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生前她打不过这个渣宰,死了却依旧打不过,所以她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辛苦活了二十多年,为的就是他的折磨吗? “儿啊,打死她!变成鬼了还不安生,这种毒妇就该遭天谴!” “当初就该将她扔进滚泥桶里……嫁进我们向家一个蛋都没生出来,这是要让我们向家绝后啊!” 躲在向潜背后的老太太一脸扭曲,哭天喊地地怒骂着儿媳。 眼看男人手中的符纸就要贴上厉鬼的鬼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孟星鸾破门而入。 向潜一个愣神间,就已经被孟星鸾一脚踹到了一边。 后背撞到桌子,伴随着“砰”的一声,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疼得男人龇牙咧嘴的。 老太太也吓了一跳,她气得跳脚,“你又是什么人?你这叫私闯民宅!打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孟星鸾危险地眯了眯眼,只一个眼神扫过去,老太太就吓得哆嗦,你了半天再吐不出半句话,只能干坐在地上哀嚎。 受伤的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三角眼充满了怒气,低骂了一声臭女表子。 人还没站直,孟星鸾又是一脚踹在了向潜的胸膛上。 这一次明显听见了胸骨断裂的声音。 向潜痛苦地捂着胸口哀嚎,孟星鸾全程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了掉落在一边的黄色符纸上。 上面的符箓书写流畅,起笔落笔处给孟星鸾隐隐一种熟悉感。 这是专门镇压厉鬼所用的符箓,平常修为的玄学师根本画不出。 能画出这等级别的符箓,对方的能力势必不低。 因为特殊部门的对道观的打压,现在所有的能人异士都加入了部门,所以这极有可能是特殊部门的手笔。 孟星鸾敛去眸子尽头的深色,弯腰捡起,然后才面向着厉鬼。 她隔空画符,低喃咒语,只见她周身气质一凌,下一秒,原本鬼气虚弱的厉鬼一下子恢复到了实力巅峰。 屋内的阴气四散,刺骨的冷从脚底涌上了头。 孟星鸾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去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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