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路上颠簸,陈志刚开车,七里河党政办秘书何唯坐在副驾驶,曹睿坐在后面。 何唯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发现曹睿微闭双目似乎是在打盹一般,何唯小心翼翼的道:“书记,我们往那边走?” 曹睿睁开了眼睛,道: “志刚,何唯,你们都是七里河本地的人,七里河镇有四百平方公里,一共有十七个行政村,我们今天能不能把这些村都跑一遍!我们也不用惊动村里,就走马观花的看一遍……” 何唯和陈志刚大吃一惊,对望一眼,陈志刚道: “书记,这一圈跑下来怕是要一整天!” 曹睿道:“先跑一跑嘛,规划一下路线,今天跑不完,我们还有明天……” 陈志刚不敢再说什么,开车就一路沿着砂石路往前跑,何唯则是想有几个村的路面稀巴烂,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到达目的地。 曹睿来七里河镇担任书记半个多月了,所有人都知道曹书记面临很大的压力。 一方面是现在七里河镇基层组织建设的问题凸显,桃花铺在前面领头,后面三亩塘村和七里河村也都蠢蠢欲动。除此之外,在镇政府内部团结也存在问题,镇长覃科还出幺蛾子。 但是曹书记还是有本事,半个月的时间,已经从上面喊了百万级的款子,另外,镇政府宿舍楼和院子的改造也已经正式开始了,反正镇里的年轻干部都感受到了一股积极奋进的气氛。 何唯本人就是七里河镇的人,他是中专毕业之后分配到畜牧站工作,曹睿来了之后把年轻干部重新分配,何唯被调整到镇政府办公室。 从年龄来说,曹睿也就大他三四岁,基本算是同龄人,曹睿这么年轻就能成为镇里的一把手,何唯内心深处是蛮佩服的。 七里河镇面积很大,而且都是山,翻了一座山还有一座山,往往村落之间就隔着一座山,反正进去之后就翻山越岭,感觉自己被群山包裹在其中。 陈志刚开车到每个村都稍微停一下,曹睿随便看一看,走一走,和老乡闲聊几句,然后又奔赴下一个村,何唯忽然扭头对曹睿道: “书记,下一个村我们就到桃花铺了!这一段路很险!” 曹睿点点头,桃花铺他去过,他到过许爱民家里呢,然而当他把车窗稍微放下来,却他看到外面完全不一样的风景,这里奇峰兀立,怪石嶙峋,车行在一条砂石公路上,路外面便是万丈绝壁,深不见底。 曹睿看一眼,心中不由得一寒,他从小在县城长大,哪里见过这么刺激险要的路段? 车慢慢往前走,路险弯急,尤其转弯的时候,曹睿真的都替司机捏一把冷汗,从山顶往下走,慢慢的走到山脚下,眼前忽然一黑。 曹睿抬头看到车竟然驶入到一个石洞之中,石洞穿行差不多有四五十米的样子,穿过之后,眼前再亮的时候,则是一片豁然开朗。 重新再看外面,风景完全变了,透过窗户,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并不是完全平的,而是阶梯一样的,又不是那种梯田的格局,非常的独特。 一幢幢房子就在这阶梯一样的大地上面矗立,或簇拥成一团,或一字排列,有砖瓦结构的房子,有木头结构的房子,有新房子也有旧房子,但是不管什么房子,都有浓郁的民族风情。 桃花铺有一条溪流,老辈人说“十里桃花铺”,意思就是桃花铺的溪流差不多十里,顺着溪流一路往上,地势越走越高,一直走到溪流的最上游,俨然又到了一座山的半山腰了,这里被人工筑成了一到坝,坝后面是蜿蜒曲折的水库。 水库大堤上有四个字“桃花水库”,曹睿站在水库大堤上,俯瞰下面的村落,这是萧瑟的冬天,那是眼之所见都是一片的祥和美景,曹睿真的醉了。 他招手让何唯过来,问:“何唯,你说这是桃花铺,我们许主席家我去过,怎么不是这条路?” 何唯道:“许主席是后山的,这里是前山,前山才是真正的桃花铺,后山以前是许家山合并村过来的!” 曹睿点点头,下意识想到覃科讲的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不禁要问:这里是穷山恶水吗?十里桃花铺这是曹睿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的让他沉迷的美景。 在这种地方生活的老百姓,真的个个都是刁民?曹睿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 他想自己作为镇党委书记,竟然连桃花铺的真正面目都没有见到过,又有什么资格说这里的老百姓是“刁民”呢? 说来说去,还是工作做得不细致,甚至可以说工作方式简单粗暴,没有真正的扎根到群众中,没有真正的倾听老百姓的诉求和愿望,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基层可以对抗镇政府意志的情况呢? “何唯,你说一说桃花铺的选举问题为什么一直解决不了?”曹睿道。 何唯心中一惊,很紧张,不知道怎么讲。 他之前管畜牧的,对村里的选举这些都不怎么熟悉,曹睿道:“你不用紧张,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们就是闲聊,又不是考试……” 何唯道: “书记,山里的人出路窄,干针鼻子大一点事情都要求人,就桃花铺的情况来说,彭大坤是瓦匠出身,现在承包工程,村里很多人都跟他干活儿。 这里面有利益关系,所以谁都不敢得罪他,这是彭大坤在村里威信高的根源……” 何唯顿了顿,又道:“杨启富是杀猪佬,养猪是村里老百姓最重要的经济收入,老百姓的养的猪依靠杨启富往外贩运,所以杨启富在村里也能说得上话,他和彭大坤两人都是桃花铺的能人!” 曹睿愣了一下,拍手道: “何唯,你讲得好,我听了这么多干部汇报,没有人有你讲的这么浅显透彻。” 何唯的脸一下红了,心中却很高兴,他觉得跟着书记干事情得劲儿,总能有一种积极向上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要努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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