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里河到县城,天天都是局,车马劳顿,酒精考验,回家累得虚脱。 一把手不好当啊,尤其是刚刚走马上任,工作上真是千头万绪,不能说丁一波和毛军给他留了烂摊子,但是从目前七里河的情况来看,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曹睿想着一件件的解决,但是计划比不上变化快。 他周日已经做好了返程计划,准备回七里河呢,刘明的电话忽然打过来了。 电话一接通,刘明道: “书记,桃花铺出事了!” “啥?出了什么事情?”曹睿觉得后背一紧,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来了。 刘明道:“杨二宝拎着杀猪刀砍人,把村里的王三狗给砍伤了,派出所把人抓了,警车把人送县城了!” “什么情况?砍人?伤者情况怎么样?” “伤者也进城送人医治疗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曹睿一听这事儿头就大了,杨二宝父子现在是关键人,桃花铺的事情能不能顺利解决好,这两父子很重要。 现在突然出这种事儿了,杨启富还怎么竞选村干部?那桃花铺选举的事情又回到老路了,之前讲的法子就不顶用了,这不扯淡吗? 曹睿让刘明迅速进城去了解情况,他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联系公安局,公安局宋春波局长没有亲自办案,他还不了解情况,曹睿通过杜祖刚辗转才把这个案子搞清楚。 杨二宝的确是砍人了,好在是伤者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这件事性质比较恶劣。 曹睿到公安局,直接到了审讯室旁边的监控区,他看到审讯室椅子上坐着一个青年,青年身材瘦削,但是目光炯炯,给人的感觉很有灵气。 警察问他:“杨艺,你为什么要砍人?” 青年道:“王三狗欠砍,他嘴贱得很,说小路进城是去找男人去了,以后也不会回村里了,你说他欠不欠揍?” 小路是谁? 曹睿仔细听了半个多小时,把案情搞清楚了。 杨二宝砍人是因为女朋友陈小路,陈小路也是桃花铺村的女孩,上个月进城了,王三狗是桃花铺的泼皮混混,到处讲说陈小路出去肯定是傍大款去了。 然后还举了村里好几个例子,比如罗家的某某女孩儿,出去一年之后就带了男人回来,这个男人和她父亲年龄不相上下云云。 杨二宝和陈小路本就在恋爱关系,陈小路进城之后,这娃就有些魂不守舍,天天吃饭也不美了,睡觉也不香了,反正就是哪儿都不舒服。 在这种情况下,王三狗还乱嚼舌根子,杨二宝一冲动,回去拎着老爸的杀猪刀就冲着王三狗去了。 王三狗虽然是泼皮混混,但是碰到了杨二宝这种不要命的也吓得魂飞魄散,他逃之夭夭终究慢了一步,被杨二宝砍了一刀。 案情一搞清楚,曹睿就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杨二宝在桃花铺就是愣头青的风格,王三狗平常也不敢惹人家,这一次为什么偏偏就这么胆大妄为呢?会不会这背后是有人刻意安排指使的呢? 村一级选举是全民选举,选举的竞争非常激烈,桃花铺村原来的村书记彭大坤最忌惮的竞争对手就是杨启富,杨启富父子现在偏偏就出事,这里面有很多想象的空间。 从公安局刑侦队出来,迎头碰到了刘明,他身边跟着一个魁梧的汉子,看这人面容和杨二宝有些相似,就是皮肤黑一些,一双眼睛更大一点。 刘明立刻对这人道: “杨启富,这是我们新任的曹书记,二宝这一次犯了大事儿,得曹书记帮忙可能才能解决好!” “曹……曹书记……”杨启富有点语无伦次:“二宝的情况还好吧?挨打了没有?” 曹睿道: “老杨,你不用胡思乱想,现在这个社会公安不打人了!你实话讲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背后有人出幺蛾子搞事情?” 杨启富道: “要搞事情也只会是彭大坤!彭大坤这老小子最喜欢玩阴的,王三狗就是他在村里养的一条狗,专门欺负老百姓,这一次惹了我们家二宝,嘿!” 杨启富顿了顿,继续道: “曹书记,二宝能不能取保候审?或者从轻处理?” 曹睿道:“完全有可能,王三狗只是轻伤,不过我建议不要搞什么鉴定,通过其他的途径最快,江湖事,江湖了。这件事既然你判断是彭大坤干的,那这口气咱就咽不下去。 我们不仅要把二宝的事情摆平,桃花铺我们也要让其变天!” 曹睿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杨二宝从公安局取出来了,当然也付出了代价,因为这个案子是刑事案件,案件处理不能徇私。 而且这种案子最怕受害者不依不饶,这样的话杨二宝就要吃大亏。 所以摆平这些事情,曹睿甚至请了七叔出面帮忙,江湖的事情江湖了,很多方法根本就不能放在台面上说。 杨二宝出来的时候,曹睿一个人去接他,现在天气已经转冷了,孩子还只穿一件薄薄的秋衣,曹睿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给他披上。 “二宝,我来接你!你爸爸在招待所等你!” 杨二宝看了一眼曹睿:“您是……”他用了敬语,而且他讲话很温和,音色也很有磁性,看上去文质彬彬,和拎着杀猪刀砍人的形象相差实在太大。 “你可以叫我曹哥!我姓曹!” 曹睿和他寒暄着,招呼杨二宝上车,上车之后,曹睿专心开车不讲话,冷不丁,少年问: “曹哥,您说一说,小路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是不是会在外面找有钱的男人……” “呃……” 曹睿一下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真要说,曹睿只能说贫困是根本的原罪,大山里的姑娘走出去,看了外面的世界,经历了外面的繁华,她们还能回归初心么? 曹睿三十多年的人生阅历,他看到太多的这种事情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要有机会跑出去大山的人,有几个还念着想回去的呢? 曹睿的情绪忽然之间莫名的低落,他想自己现在就是最底层的父母官,可是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08/741149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