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院子,人来人往,常委楼附近那更是最严肃、最庄重的地方。 现在高艺打破了这种严肃和庄重,场面一下就无比精彩了,站在院子里的曹睿是陌生面孔,高部长站在楼上命令他喊什么呢? 高艺来雍平的时间不长,但是雍平人都知道她的风格,她做事是非常犀利的,她要干的事情就一定要干,而且还一定要干成。 而且她对事不对人,县委的主要领导她也敢直接沟通,这一点在雍平政坛找不到第二个人。 当然,如果认为高艺是个愣头青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个女人极度的聪明,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 她喜欢踩在人家难受的地方,但是力度控制又恰到好处,尤其跟县里其他主要领导打交道,她针对不同的人,风格完全不一样,在常委圈子里面,她的人缘竟相当不错。 今天曹睿真的领教了,面对这个局面,他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他以为自己和高艺比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等到他站在院子中央和高艺对视,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意志坚定如铁,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曹睿今天真喊了“张沈阳是老古董”这句话,他就完了,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侮辱县委书记,就这一点,他就不用混了。 高艺不一样,她就算有所牵连,但是人家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最糟糕的情况就换个地方嘛,不在雍平了,高艺换个地方说不定还顺利提拔往上走了。 这才是残酷的现实,曹睿想着跟高艺拼一下心智,但是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非常透彻。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挑衅曹睿,就问曹睿敢不敢喊! 如果曹睿真的只有二十多岁,热血冲动,他不一定能够搞明白这些利害关系,但是现在他清清楚楚看明白了。 高艺刺激他,他唯一正确的选择是低头,他如果冲动的喊出了那句话,分分钟就会被抛弃,本来曹睿和高艺就没有什么关联,曹睿自寻死路,还指望高艺能挽救他?不可能的嘛!m.biqubao.com 这个女人的心思真的是狠,好在曹睿可以认怂,不管高艺如何刺激他,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围观,曹睿就怂了。 怂得大方,脸不红心不跳,而且从楼下走上来,还不忘记拍一记马屁: “高部长您太厉害了!我的心思逃不出您的掌控,甘拜下风!” 高艺摆摆手: “甘拜下风了就滚蛋,别再卖弄嘴皮子功夫了!” “嘭!”高艺回头把门“嘭”一声关上,不再给曹睿说话的机会了。 曹睿回到了广电局,铩羽而归,他只能苦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已经尽最大努力想办法了,但是不能奏效,有什么办法呢? 好在经过了县委这一波,他现在心态转好了。 政治就是要忍耐,要等待,绝对不能急…… …… 广电局局长陈力的水桶寨之行终于还是落地了,站在转播塔所在地水桶寨俯瞰整个雍平县城,陈力的心情看上去相当不错。 雍平县东郊是一片片稻田,陈力指着网格一样的田野问: “你们看看,这个风景像什么?” 周围几个部门的中层负责人立马逢迎,有人说像海洋,有人说像蓝天,陈力不表态,就笑而不语。 郑飞屁颠屁颠的道: “局长,我觉得这稻田就像是棋盘!您现在站在这全局的最高处,俯瞰棋盘,可以信手落子!” 陈力哈哈一笑,对郑飞的这个“棋盘论”很满意,他道: “陆地似棋局,冥冥之中都是上帝主宰命运,我们每个人都是他老人家手里的棋子……”说话间,陈力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投得更远,似乎要把这棋谱看得更精心一些。 郑飞马上道: “局长您站在最高处,就成了上帝了!” 郑飞这一拍,周围人齐齐附和,陈力脸上的笑容更盛,回过头来大加赞赏,说你们畅所欲言说得有道理。我们的命运就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们不能当别人的棋子,而是要努力做掌握棋局的人。 陈力这番话说得志得意满,流露出的是上位者的桀骜。 这个场景曹睿尽收眼底,今天他作为办公室主任,硬是被排除在了圈子外面。 无巧不巧,陈力回头的时候目光恰好就落在了曹睿身上,两人恰好又四目对视,陈力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是那一瞥的目光让他的那种桀骜更凸显露骨。 现在曹睿被郑飞全面压制,抬不起头来,又沦落成了一个打杂的人,甚至比以前的境况更差? 水桶寨转播塔这边的负责人过来汇报餐饮安排的事情,他都没有看曹睿这一边,直接就转向了郑飞。 郑飞恰好电话响了,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这个场景很尴尬,因为办公室主任曹睿就在边上,对方就是视而不见。 然后尴尬了五六分钟,郑飞回来了,他摆摆手,示意汇报往后推,他自己凑到陈力身边说了一句话: “局长,高部长马上要来广电局调研!” 刚才十分桀骜的陈力像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下暴起:“什么时候?马上吗?” “说是马上过来……” “那还等什么啊?立马安排车下山啊!” 郑飞道: “餐已经准备好了,再说……” “别扯犊子了,立马下山!全体下山!”陈力一句话,大家忙得鸡飞狗跳。什么大地似棋局这些意境冲得连渣都没剩下了。 郑飞口中的高部长肯定是高艺,也难怪陈力慌张。 广电局在宣传部的绝对掌握之下,以高艺的行事风格陈力完全没有调皮的余地,她突然袭击要来广电局,那是简单的事儿? 别指望高艺会来常规套路,陈力回忆前几天自己遭受了那一通臭骂,现在想起来就是噩梦。 他混迹了这么多年的官场,还没有经历过那种狼狈。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骂他的人是高艺,这是个连张书记也要让三分的主儿,陈力除了忍气吞声再也别无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08/741147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