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卖_第 18 章 第 18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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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我娘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孙成克握住医馆里郎中的手担忧问了问。
  郎中和孙家是熟人,对孙家母子的情况也是知道了。见孙成克满脸担心的愁容,回握起他的手宽慰道:“孝顺孩子,你母亲没什么大碍,回去休息休息就可以了,你尽管放宽心吧
  “那她怎么会突然晕倒,先生,你要不开些药要为我娘服用。”孙成克仍有点不放心,恳求间又掏出些碎银子给郎中。
  郎中见到银子也不推迟,直接放入到腰间的钱袋里。拿人钱财为人办事,郎中还是明白了,让人走时特地多给点清心平火的药,叮嘱了些话,“一天三顿,早中晚一顿也不能落下,还有平时让你母亲少生气,少动些肝火。”
  孙成克手提这药,背着陈氏一步步地往家回。
  太阳西下,天幕瞬间骤黑下来,夜晚降临家家户户燃起火烛,以此照耀屋内的明亮、家中的温馨。
  汤芷枯坐在地上看着远处他家里的灯,不知坐了多久,才恍惚间想起点灯的事。艰难起了身,往堂食的炉灶里走,从柴火堆里挑出一个较粗的树枝,投入炉灶里点燃。见树枝着起火,又僵硬着手肘费力地捞起树枝,走回内屋等着孙成克他们回来。
  这每一步都费尽了汤芷的全部力,她脑子迷迷糊糊的,如同一滩被搅乱的水,见什么都晕晕的,想要休息休息。可一想起家里的物品,她又打起十二分精神力,拿着火把老实地坐着。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凝固的血块紧紧粘黏在她被打的脸颊上,肿块悄然在她脸上浮出,和同痛魔一起欺负着这个可怜的姑娘。
  火把上的火星点点燃烧着,如过往的流星悄然而逝,从火光四射到直剩下星星点点,黑夜张开手,一点点趋紧抱住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汤芷欲睡睡去,上眼皮只打着颤。这时,门外面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结实地背着一个女子。
  “我回来了。”进来时,孙成克见汤芷在屋外守着,心底流过一丝暖流,轻柔出声道。
  听见声响,汤芷困得揉了揉眼睛,扬起脸没意识地傻笑起来。
  孙成克见到汤芷的憨笑,低垂眉眼也笑了起来。见到这笑,他便不由地高兴。
  等孙成克安置好陈氏,汤芷已经彻底躺在屋外的地上酣然入睡。夜间多冷凉,孙成克怕汤芷受凉,在炉子燃起火烧了一壶热水后。又从水井边打了半盆水,热水和冷水混了混,便将汤芷唤醒,让她去洗洗。
  睡了迷迷糊糊的汤芷像个小辫子样,被孙成克抓着手,带到水盆边。
  “剩下的事,你自己去做,知道了吗?”孙成克嘱咐着汤芷,“你要是不洗澡,我那屋你别想进了。”
  汤芷晕晕的听不清人声,但她仍歪过头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睡了。”自以为得到保证的孙成克放心回房睡了。
  可等他走后,汤芷直径滑倒地上,爬在土上睡了一夜。
  鸡鸣时,她才被冻醒。一般人在外面睡了一夜,不免会染上风寒。汤芷长时间在外劳作,外加上谢府的药汤,她身体不免比常人耐寒。直起腰从水井边打了一桶水,走到墙边树木遮挡的地方,解开衣服随便往身上冲了一下。
  初晨的井水往往严寒刺骨,一盆水下去,汤芷冷得面皮发紫。
  “去把衣服给换换。”汤芷搓着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哈着气往孙成克屋内去。今天是去谢府的日子,见县太爷可不能穿得破破烂烂,走在路上可是会被人笑话了。
  汤芷换衣的速度很快,出来时孙成克尚在熟睡,完全没受到汤芷的影响。孙家处于偏僻地带,从这边到县城多是崎岖的山路。汤芷为了能早些到,特地早早做了早饭,等着陈氏睡醒,好方便和她说一声。
  饭做好没多久,陈氏便端着洗漱的盆从屋内推门出来,昨日的惊吓让她见到汤芷有些惧怕。撇过脸尖刺着声音:“滚!”
  汤芷目光怯怯盯着陈氏。
  “你这个丧死鬼,滚出我家,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我见到你就恶心。”陈氏看见汤芷委屈的眼神,恶胆心生说出的话越来越狠毒。
  汤芷一言不发,只恭敬弯腰对陈氏鞠了一躬,失魂地离开了孙家。
  沿着山路上的小路,汤芷从地上捡了个木棍,一拐一步地慢慢走。从早上走到午时,才走到谢家见到谢义谱。
  正巧谢义谱才从县衙里解决公务回来,二者正好碰上。汤芷因做昨日的扇打,脸颊比往日水肿了许多。谢义谱看见人时,险些没认出人来。
  “你怎么成了这样?”谢义谱抿下眼眸,抬脚往府内走,汤芷见状拄着木棍紧跟在后面。
  谢义谱出生便时谢家名门手里千捧万捧的嫡系,也算娇养着长大。浑身上下也沾惹了不少坏毛病,他爱洁、不喜欢脏东西、更不喜欢丑人。汤芷此刻的面相神似地狱的恶鬼,不对称的脸上充斥着密麻的疤痕以及充血的血痢。汤芷以前同公主还有三分像,现在却连一分都没有了。
  看脸的谢义谱招来二管家杨二,派人把汤芷带下去试药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躲起来给喜欢的公主写情书。
  谢府的二管家杨二见谢义谱不重视汤芷,态度也跟着敷衍起来。问完上个月的药效后,便带人进入药膳房,从新来的药瓶里随意扔了三瓶药给汤芷吃。
  “这些药会不会有点多?”汤芷犹豫地看着手里的药罐,有点不敢下口,胆怯问了问杨二。
  杨二见汤芷这样,心里对人更加蔑视,撇嘴没好气道:“真是个乡巴佬,谢府能让你试药,是谢大少爷给你的恩赐,你不要不识抬举。”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了下汤芷,身材瘦瘦巴巴脸上还没一块好皮,要外貌没外貌,要身材没身材,卖到怡红院都没人要。
  “哼!”杨二不屑哼了一句,紧接着讽刺起汤芷来,“你啊!就只有试药的作用,没了这个作用,你就是个废物。”
  汤芷被人骂多了,这点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根本就伤不了她。摸着鼻头卑微地对杨二点头道:“总管说得对,是小的不识抬举。小的最近生活又点困难,我沿途听说谢家是心善之家,你看可不可给我点赏钱,就当为县太爷积善德。”
  “谢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了,让你试药都是抬举你,还想要赏钱,就凭你也配。”杨二瞧不起汤芷,白了眼人,安排完活就不再管人,同药膳房里的伙计聊起天。
  汤芷被人忽视惯了,被这样对待,她也只是笑了笑。拿起瓶子对口吃下了大半,苦药才入口,汤芷就哭了。眼泪一把把无声掉着,但无人留意更无人在意。
  吃完一瓶药接着又吞下一瓶,药丸滑过喉咙,刮得汤芷生疼。可她不敢停下,这里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宛似地狱受刑的罪人,处处受着世间的不公,受尽委屈的苦楚。渴望希望的甘露,去冲破这个围困她的烈火地狱。
  “疼、我真的好疼啊、真的好疼啊,疼、疼、疼......”汤芷揪住自己衣袖,偷偷哭着。
  三瓶药下肚,汤芷发了一身虚汗,离开时虚晃着拄起木棍被杨二撵出府。
  等出了府,汤芷坚持走到城门口,在一处乞丐扎堆的地方坐下。看着那些乞丐熟练的乞讨声,汤芷拿起一把灰土往脸上头上摸了摸,学着试了多次,才谄媚地对来往的行人说起些恭维话,“各位老爷夫人小姐你们行行好,给小的赏点钱吧。”
  来往的人群突然驶过一个马车,正面驶向汤芷。汤芷拄着木棍来不及逃,眼见要丧命之际。马儿猛地收住蹄力,径直停在汤芷面前。
  “那来的臭要饭了。”一个马夫拿着鞭子气急败坏走到汤芷面上,反手一鞭打在汤芷背上。
  一鞭下来,汤芷背皮开肉炸,血水从肉烂透出来。
  “我看你下次还敢乱挡路,不知死活的畜生。”马夫对汤芷的头上啐了一口,嘴上还一直不依不饶,恍惚里又对汤芷动起手来。
  被打后的汤芷药效突然发作,大片的血从她的口鼻泄露出来,成堆成堆的流着,马夫见势急忙想逃,可被汤芷跪着抱住了腿。
  “老爷你行行好,可怜一下我,给我点钱吧。”汤芷露出血牙,惨笑着哀求着马夫。
  “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给你给你。”马夫见到血后,手抖着故作镇定地掏出碎银子扔给跪在地下的汤芷。走时还凶狠地骂骂咧咧着,“我给你钱了,你可是死了,可不能赖上我。”
  汤芷捧着银子,笑得像个傻子,可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她好高兴啊,从此以后她无家可归了!!!她自由了,再也不用看陈氏脸色了。
  主人不要她,她被放逐了,她得自力更生,免得饿死街头。想着她攥紧手里的银子,庆幸着,“今晚的饭有着落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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