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澜也不太乐意见他们在这里依依惜别,只是让他们尽快完成,毕竟姜珍没那么多的时间了。 黎以安答应了女儿的要求,即便她知道这大概率不能实现。 她想着把女儿给送走之后,就乖乖的听薄景澜的安排,不再反抗关于喝药的事情,就算是要她的命都会主动奉上,只要女儿平安就好。 陆然看着黎以安把人送到门口的时候,也是偷偷质问黎以安要不要帮忙。 “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都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没事。” 黎以安并没有跟陆然说太多,反而是将孩子牵着送到了她面前。 临走之前的陆然,却是直接上前抱她。 薄景澜眯眼,一副很不爽的感觉,整个人就像是置身在阴影当中一样,让人猜测不透他的想法。 黎以安看着他:“我跟我的朋友简单的叙旧,应该不会碍着你的事情,请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薄景澜还是选择背过身去。 罢了,反正黎以安也没自由了。 陆然趁此机会,直接偷偷的塞给黎以安一个小小的铁丝。 摸着这冰凉的铁丝时,黎以安瞪大眼,但还是赶紧放进了自己的袖子中。 孩子走了之后,黎以安也是处于心死的状态。 薄景澜让何晓喂给她的药,她全部都喝下,没有半点不顺从的意思,让何晓没了任何的驯服之心。 “像个死人一样,一点用都没有,你之前不是很能耐吗?” 黎以安依然没说话。 何晓觉得没趣,连着两天都没回来,但是来取血的,却很是准时。 握着铁丝,黎以安也坚信自己一定能够逃跑。 一直照顾黎以安的张嫂,将黎以安的改变都看在眼里,作为女人,她是真的很心疼黎以安。 “夫人,您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一定给您端来。” 黎以安眼神无光,只是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 “我想出去。” “唉,先生他真是糊涂啊,多好的夫人,多好的小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张嫂虽然是薄家的佣人,但也和黎以安相处这么久了,是人就会有感情,更何况黎以安平时待她并不薄,甚至还救过她和她孙子的命呢。 “夫人,您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就说,我一定不会告诉先生的。” 于是今天她就大着胆子要放了黎以安,这正好中了黎以安的下怀,她要张嫂给自己放一把火。 “只有一把火,我才能够从这个地方逃出去,我的希望就交托在你的身上了。” 她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更希望身边的人也如此,张嫂还是怜爱她,答应了。 “好,火会从隔壁的厨房着起来,到时候您一定要远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黎以安双目含泪,哽咽的点点头,“谢谢你,张嫂。” 不过片刻,隔壁厨房果然着起了熊熊大火。 所有人都慌张的跑去救火了。 “来人啊,救火啊!” “着火了!” 就在这趁乱逃跑的时候,黎以安用陆然给她的铁丝弄开了锁,没了锁链的束缚,她用窗帘拧成绳子,从窗户顺下去。 最后看了一眼火光中的薄家老宅,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薄景澜,我利用你收拾了余清宁和薄景承,如今你害我一命,现在算是扯平了,从此你我再不相见。” 薄景澜从身后出现,一把抓住黎以安的肩膀。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儿去?” 张嫂没想到薄景澜会突然现身他慌张的差点就跪在地上,可薄景澜只是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张嫂年纪大了,连个人都照顾不好了,回家休息去吧。” 张嫂瘫软在地,她明明过两年就可以退休了,还可以拿到大笔退休金,现在全泡汤了。 黎以安嘴唇颤的厉害,明显知道自己要面临些什么。 还是逃跑的太过仓促了,一切的细节都没怎么安排好,只是利用了张嫂想救她这焦急的心态,是她的错。 “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与张嫂无关。” 薄景澜冷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吗?” 火势不大,很快就被灭了,除了那个厨房,一切都十分完好。 黎以安被拖回房间之后,薄景澜将她重重地扔到一旁。 “之前我便同你说过,不要想着离开,你是忘了吗?” 黎以安的背部不小心磕到了床头柜,尖锐处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半天都站不起来。 “薄景澜,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你先靠近我的,是你说要娶我的,现在反倒是来怪我,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黎以安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将这段时间的不满与怨怼通通发泄了出来。 薄景澜发现床头上的锁链都被打开,只觉得一股血液从脚底直冲天灵感那种怒气根本难以形容,她果然还是用了那个男人送进来的东西。 “黎以安,你还挺能装的,这段时间在我的面前装的跟个没攻击力的猫咪一样,结果现在居然半夜给我搞逃跑,你以为我是个傻子?” 黎以安咬牙:“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是说你一直都在观察?” 跟薄景澜相处的这些年里面,他是具备很茶的侦查天赋的,有可能是真的发现了些什么。 薄景澜直接表明,自己当天早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人交换的那根铁丝。 “我早就知道你要逃跑了,所以这两天才故意没有回来,但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耐不住,连答应我的事情都做不到。” 黎以安也是紧紧的抿着唇,她自己根本就不想死。 “你为了那个女人而欺骗我,甚至还想着让我用自己的命来救她,你不觉得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吗?你凭什么要求我心甘情愿的为了你死?” 薄景澜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太可笑了,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回事。 “黎以安,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只要是我想,女儿随时都能够被我接回来,而你也依然没有反抗的余地,我只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之上满足你的愿望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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