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宁看到短信,眼睛都红了,一半是气愤一半是恐惧。 黎以安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给个回话,谁知等了半天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她也不着急,来日方长。 薄景澜这才刚恢复,就投身到了公司成堆的文件之中,黎以安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了,从回来就进了书房,没出来过,不饿吗? 林子晨守在书房门口,满脸疲惫,见她过来了,立刻打招呼,“太太。” 黎以安点点头,询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薄总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我们平时也不敢打扰。” 林子晨指了指楼下桌子上的饭菜,“餐早就送来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进去,林秘书你也下班吧,辛苦了。” 林秘书感动的差点哭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说句公道话了。 门开了,薄景澜头也没抬,直接说道:“出去。” 黎以安不但没出去,反而关上门,走上前抽出他手中的文件。 “你刚出院,不能劳累,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 薄景澜以抬头见是她,立刻缓和了语气,“你来了。” 黎以安点点头,“下去吃饭吧。” “好。” 两人的对话就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般,融洽美好。 次日,黎以安刚准备上班,黎父黎母就找上了门。 见到两人,黎以安先是一愣,随即请进门来。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称呼,两人先是对视一眼,随即苦涩一笑,这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孽啊。 黎母坐在沙发上眼泪哗哗流,拉着黎以安的手就不松了,“以安啊,你瘦了,妈妈心疼。” 黎以安向后仰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两位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真不怪她多想,决裂到现在已经过去月余,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来看她一眼,如今余清宁刚出事,两人就来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黎父有些生气,吹胡子瞪眼,“我们好歹养育你一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黎母转身拍拍黎父的手,“行了,孩子也不容易,你别逼她。” “我这怎么是逼她,我说错了吗!” 黎母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索性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对着黎以安说道:“以安,你妹妹的事情我们听说了,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可毕竟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现在是她先起诉我,她做错的事情可不只这一件,难道每次她犯错,你们都要来找我吗?” 黎父一拍桌子,“那你想怎么办,难道还想让我们跪下来求你吗!” 黎以安简直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楚的了解眼前的两个人,她以为的温暖,前提是她是她们的亲生女儿。 “我会一直告,直到她坐牢为止!做错了,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黎母拉着黎以安的手就跪了下去,“孩子,妈求你,别告了,求你了。” 黎以安没说话,只是对着黎母也跪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互相跪着,黎父叹了口气,“只要你同意交出所有优盘并且不再上诉,我们会带着清宁出国,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看这样行吗?” 多日不见,眼前这个男人仿佛苍老了许多,脊背佝偻着,耳鬓也长出了白发,黎以安终究还是心软的,起身拿了原优盘和所有备份交给了他们。 “你们走吧,从此我们再没有关系了。” 黎母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最后还是被黎父拉走了。 黎以安拿着包打算去上班,刚起身,泪就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他们大概这一走,真的不会回来了。 爸爸妈妈再见。 今天起,她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这个状态肯定是没法继续上班了,想打给林成请假,突然想起他已经离职了,转头打给了医院的行政部门请了一天的假。 其实她没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余清宁买的那两个炸弹是假的,一堆废铜烂铁而已,否则就算是她能放过她,警察也不会放过她的,就是这么的巧合,爆炸刚好炸了两声,让她误以为是自己做的而已。 余清宁从黎父手中接到优盘,立刻欣喜起来,“爸,妈,我就知道你们是爱我的!” 说着就要上前给两人一个拥抱。 黎父推开她,冷眼瞧着,仿佛不曾认识眼前这个女儿一般,语气冰冷,“把东西收拾一个,出国。” 余清宁蒙了,“出国做什么?爸,你要去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去机场接你。” 黎母的态度也不好,一想起她做的那些伤害黎以安的事,就没了好脸色。 “不是出差,我们三个一起出国,你做的这些事情,是没法在国内待着了,出国也是为你好。” 余清宁捏紧手中的四个优盘,眼睛红了,“是黎以安吧,她想让我滚出国,我偏不,证据已经回来了,我不怕她!” “啪!” 黎父上去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这么狠毒啊,做了这种事还想待在以安身边,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真的想要她的命吗?现在立刻随我们出国,否则从今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余清宁不敢置信的捂着脸,反应了一会儿才咆哮起来,反正她在他们眼中已经是这个形象了,那也就没有必要伪装了,索性撕破了。 “你凭什么打我!你又没有养我,凭什么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黎以安,你们表面偏向我,伤害她,就是为了有一天你们离开的时候,她可以不至于那么伤心,真是好伟大的父母啊,为了让我远离她,居然选择牺牲自己?真是可笑,难道你们忘了,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我才是那个与你们血脉相连的人!” 黎父默默的闭上眼睛,“我倒是真的希望当初不曾生过你,也好过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是拜你们所赐,我要是不和那贱人抱错,那现在嫁进薄家的那个人就是我!是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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