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狐青雅很坚持,九个狐尾分身分别去了下域九片不同的大陆历劫,但只有在沧澜的那个分身愿意与人成婚生子。 她明白,那就是她自己的本心。 那份感情,也是她自己的感情。 所以分身回归之前,她与北冥绝说了自己的身世,并与他约好,等自己出关之后就会立马下来将他和孩子们接去上域。 但天狐圣地这边迟迟不肯同意,并且有九成以上的族人都在反对。 纯狐青雅知道这种情况下将所有孩子们都接来上域并不现实,她有几个孩子还太过年幼,她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们。 她想着先安抚一半以上的族人,这样把人接上来就能安全许多。 可她不知道这样要耽误多长时间,于是在沧澜历劫的狐尾分身又回去陪伴道侣孩子了。 可她本体还没将族人安抚下来,就被族人围剿了。 他们利用她的信任,联合起来隐晦地给她下毒。 他们想要杀了她,融合她的血脉,成为新的九尾圣天狐。 她急忙召回了自己的分身,却还是无力回天,她从未想过自己庇护的族人最憎恨的人是她。 在她召回分身的那一刻,她的道侣北冥绝便知道她出事了,立马追去了上域,却见到了她在族人围剿之下奄奄一息的场景。 北冥绝若是没有及时赶到,纯狐青雅会立马自爆,她不可能把自己的尸体留给那些已经嫉妒疯了的族人们。 可看到北冥绝的时候,她又想起了自己是有道侣和孩子的,她不能就这样抛弃他们。 可是围剿她和北冥绝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最后北冥绝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死在了她的面前。 纯狐青雅绝望悲愤,但毒入骨髓的她没办法拯救北冥绝,也救不了自己。 她抱着北冥绝的尸体逃进了九尾圣天狐这一支的传承之境,并将其永远封锁,以后非此支后人不得入内。 整个天狐圣地最好的传承都在那个传承之境里,纯狐青雅这一手令其他族人更是深恶痛绝,也令天狐圣地从上域顶级势力之一沦为了普通的一流势力。 没了那些传承,整个天狐圣地的势力都削弱了好几分。 他们恨得不行,想去下域将纯狐青雅的后代全都抓上来控制住,可他们根本不知道纯狐青雅的孩子在下域的哪一片大陆。 上域的天道和下域的天道一起遮掩了天机,让他们无法去下域逮人。 因此这些年来,他们一旦发现下域有天狐血脉的修士飞升,就会将他们抓去天狐圣地。 一是给他们打下奴印以防万一,二则是想看看他们的血液是否能开启那个传承之境。 “他们应该也是知道自家祖上的手段不光彩,所以一边抹黑青雅老祖的名声,一边又努力模糊她的存在。” 云非浊淡淡道:“果然是卑劣者的做法。” “是啊,卑劣者。” 北冥珏垂下了头。 在传承之境的幻境里,他是北冥绝和纯狐青雅最小的孩子,叫北冥珀。 父母离世时他才六岁,正是天天被父母轮流抱在怀里的年纪。biqubao.com 他们觉得其他孩子都大了,已经不好玩了,就他最小,最好逗弄。 他那时也与父母最亲近,可忽然有一天,他的父母当着他的面相继离开了,不久后各种流言传入了他的耳中。 好多人都说,他母亲不要他了,他父亲为了追随母亲也不要他了。 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是他哥哥姐姐们的拖油瓶。 他一开始不信,但时间久了,也开始将信将疑。 他开始沉迷修炼,一刻不松懈地修炼,他急着去上域寻找父母,想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直到有一日他因为心急走火入魔了,他的哥哥姐姐们恰好都不在他身边,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有一个与云非浊如出一辙的俊美男子救了他,柔和的净化之力涌入他体内,驱散了他浑身的郁气、躁意还有魔气。 那人叫云逸,是云家当时的家主,难得出一趟远门找人谈事就遇到了走火入魔的他。 云逸将他带去了西洲云家,那里的家族特别和谐,灵气特别纯净,渐渐驱散了他的心魔。 云逸说,欲速则不达,以他的天赋实力飞升上域只是早晚的事,没必要太过心急。 云逸说,天地广阔,他应该四处走走看看而不是埋头苦修,有时候闭门造车只会达到反效果,还不如先开阔自己的眼界和心境。 云逸还说,等家族下一任的继承人成长起来,他就可以卸下家主之任,到时候可以陪他一起飞升上域,陪他一起寻找父母。 他为此每天都期待着,比云逸还要更关心下一任继承人的成长。 可云逸终究失约了。 “阿珀,对不起了,我不能陪你飞升上域了。” “为什么不能?”当时的北冥珀不能理解。 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主要是害怕,害怕云逸会为了种种理由牺牲自己。 他想他大概天性要自私些,他更想趁着所有灾难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带着云逸离开这里。 “云大哥,我知道沧澜大陆可能有麻烦了,但世间高手那么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 “我是云家家主,凡事都该以身作则。” “你知道吗?我最小的弟弟云悠他也回来了,他本该可以飞升的,但是他回来了。” 北冥珀低声问:“他回来了,所以呢?难道他不回来,你就不想着牺牲自己了?” 云逸早已做好了选择,无论云悠回来与否,所以说这个做什么呢? “他回来,是因为这里是他的故乡,这里也是我的故乡。” “为了守住它,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所以对不起了,阿珀,我只能违背当初的承诺了。” 北冥珀很难受,他又问:“那你不问问,我是否愿意留下吗?” 云逸摇了摇头:“你的执念在上域,你该去看看的,我不希望你永远带着遗憾。” 北冥珀看着云逸离去的背影,他心想父母的确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可他要是就这样离开,那云逸也会成为他永远的遗憾。 他或许真如流言所说,是个不幸的孩子,一辈子注定要活在遗憾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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