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初……” 洛霜白很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光明的开始,像希望的开始。 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婴儿的脸颊,轻声问道:“刚出生的婴儿可以测试天赋吗?” “可以,我们这就去看看。” 洛家主点了点,抱着婴儿就去了祠堂。 很多世家都有给婴儿测试资质的办法,这样才好在他们正式修炼之前,将他们身体的各方面机能调整到最佳状态。 祠堂里有一个专门给婴儿检测资质的法器,法器像一片洁白的雪花,静静漂浮在祠堂中间。 洛家主抓着婴儿的手,将其放在了雪花上,雪花很快就放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二长老迫不及待地问:“族长,情况如何?” 洛家主叹了口气道:“这孩子资质尚可,是单一的上品冰灵根。可他魂魄略有残缺,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将来的悟性。” 洛家的测试法器不如万剑宗的那个精准,只能看出这孩子有些剑道天赋,但并不是很高的样子。 不像洛霜白,据说他刚出生那会儿测试的时候,一道带着寒气的白光直接凝成了一把剑的模样。 虽然略有遗憾,但这孩子的资质在整个洛家都算拔尖的,众人还是十分高兴。 洛霜白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魂魄略有残缺吗? 他忽然就想到了洛情老祖,对方当年自爆后魂魄应当是自然进入轮回的,只是用秘法强行留下了一抹神魂,如今已经化作功法心得融入他的识海。 他再看那孩子,更觉得眼熟,可他也不确定这孩子是否与洛情老祖有关。 可无论是否有关,这都是洛家如今天赋最好的一个孩子了。 洛霜白直觉,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孩子。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修习洛家的术法,甚至在洛家是藏书阁里找到了一本禁术——祭运之术。 此术可以将生命作为代价,把自己一身的气运、功德、天赋禁术转移到刚出生的婴孩身上。 洛霜白当时无意中翻到,便鬼使神差地将这禁术全都记了下来。 他曾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施展这禁术,毕竟系统随时可以限制他的行动。 可如今有了云非渺的符印,他似乎可以行动了。 洛霜白觉得活着实在太累,寻不到前路,也挽不回曾经犯下的错。 他想,他是个自私的人,他负担不起整个洛家,那便将洛家交给别人负担。 他自身的气运全被系统锁了,他根本就用不到,还不如给了这孩子。 至于功德?像他这样的人会有功德吗? 哪怕前世有过,今生也被抵消了吧? 至于天赋,就当是给这孩子的一点报酬吧。 洛霜白以指为剪,偷偷剪断婴儿一撮胎毛,转身就离开了祠堂。 他跑到楼下,抬眼看见云非渺,不由顿住了脚步。 “云师弟。”洛霜白抬步走到云非渺面前,“能帮我多补两个符印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需要的时间可能有些长。” 他说着解下了腰间的储物袋:“我这儿有些可以恢复灵力的灵药,都给你。” 云非渺见他神色认真,便接下了那个储物袋。 “我要提前说明,正常情况下一个符印能抵一个时辰,但一次打三个符印吧,最多只能持续两个半时辰。” “要是超过三个,你给我再多灵药我也打不动。” 洛霜白想了想又问:“那你能隔着屋门给我打符印吗?” “可以。” “那先给我打三个符印吧,然后你能在我屋门前等我吗?倘若我需要符印的时候,屋门前就会飘出一片霜花。” “我知道这样有些麻烦,不过我会给你报酬的,这些都给你。” 洛霜白又摘下了宗门发放的那枚储物戒。 云非渺难得见到洛霜白这样大方,不由问道:“你想做什么?” 洛霜白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笑了一下:“想最后做件好事吧?” 应当是好事吧?他若死了,师尊和宗门其他长辈不必再为了他烦恼,司徒鑫不必再为了他犯傻,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到洛家的人。 他死了,好像对谁都好。 他从前不敢死,是怕洛家彻底失去这些气运后会万劫不复,可他如今已经知道了转移气运的方法,他会将自己身上的气运全都还给大家。 他真的太累了。 他从前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择手段,可如果爬到最后都只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劲? 如果最后还要他伤害自己的族人,那他宁愿现在就自取灭亡。 云非渺的符印是能帮到他,但云非渺不可能跟着他一辈子,所以还不能趁着现在把一切都搞定。 云非渺给他打了三个符印之后问道:“你屋子在哪里,我一会儿去找你。” 洛霜白给他指了方向:“就那棵挂了许多红色平安符的树,那些都族中长辈给我挂上的。” “据说一年一次,年年不落。” 云非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棵树上挂满了平安符。飘雪落在枝头,包裹着翠叶,却未曾动过那些平安符分毫。 它们依然红得醒目,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 云非渺看得心头酸涩,转身就跑去寻找萧越。 他想再问问萧越,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察觉到洛霜白心怀死志,可他知道洛霜白是洛家的希望,若是洛霜白死了,洛家该怎么办呢? 洛霜白犯了错,但他可以赔偿,可以赎罪,可以受罚,并不是非死不可吧? 他现在应该还未曾沾染无辜人命吧? “萧师叔,他这情况,上域应该有人能……” “嘘……”萧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奈道,“下域事,下域了。” 云非渺不解:“可我们不是要……” “云师侄,他这情况,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人能解,可那人的祖地不在沧澜大陆,便不能插手沧澜大陆的因果。” “哪怕我祖地在沧澜大陆,可我如今这情况,不能亲手杀沧澜之人,也不能亲手救沧澜之人。” “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云非渺点头:“明白了,是我唐突了。” 萧越拍拍他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放心,你所担忧之事,他只会比你更担心。” “说到底,这是他的家族,他考虑的只会比你更多。” “洛家人会转移气运,你放心吧,洛霜白不会让洛家再无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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