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西边有个树屋传来了不小的动静,一个少女从那边跑了出来。 “大嫂要生产了,大家快过来吧。” 洛霜迟瞬间跳了起来:“大嫂要生了吗?快走快走。” 一瞬间,云非渺能看见的洛家人全都朝着西面跑去,就连在习剑阵里练习的少年也全都跑了过去。 云非渺有些不解,有新生儿降生自然是件大事,但需要这么多人过去帮忙吗? 出于好奇,他拉着谢飏快步朝西边走去,走到那座树屋数尺开外,他便停了下来,没再靠近。 他们毕竟是外人,这种场合里靠太近并不合适。 远远的,云非渺就看见洛家不论男女老少都集合到了那棵树上。他们面朝着树屋,做着一样的动作,一起为屋里的产妇与即将诞生的孩子祈福。 他们将自己身上微薄的气运集合到一起,暂时借给了屋里的母子。 洛霜白也在祈福的队伍当中,他发现他能给出去的气运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也比其他族人的多。 甚至有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那么多。 从洛情那里学到司运之术后他发现,自己现在能够看到别人身上气运的颜色。 每个洛家人身上都泛着一层淡淡白光,这是最基础的气运,能保他们在洛氏族地里平安活下去。 有些白光中还透着点淡淡金光,那是他们累下的功德。 云非渺和谢飏身上都是浓烈的红光交织着耀眼的金光,那是他们今生的鸿运和几世的功德。 纪宗主身上的光与他们俩也差不多,就是颜色稍微淡些。 屠峰主修的是以杀止杀的杀伐道,他身上就是红光混着血光。 而那位忽然冒出的戴着面具的白衣前辈,洛霜白就完全看不透。 他潜意识里觉得那位前辈身上一定光芒万丈叫人无法直视,但他什么也看不到。 而在自己身上,洛霜白只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灰,那是将死之人的颜色。 所以看到自己能送出一大团气运的时候,洛霜白自己也很惊讶。 但其他人比他更惊讶,因为洛霜白送出的那团气运五颜六色的,好像是许多人的气运杂糅到了一起。 长辈们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一个个面色凝重,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小辈们则是个个不敢置信,不是说洛家人不能轻易夺取他人气运吗?否则会遭天谴的。 为什么霜白哥哥会…… 洛霜白注意到了那些小辈的视线,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揪紧,让他难受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在这些同辈心中的完美形象已经在这一瞬间粉碎了。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夺取他人气运是一件羞耻的,错误的,让人无地自容的事。 他知道,新生儿无法承受这样驳杂的气运,所以他忍着自己难得生出的羞耻心,一点一点剔除掉了那些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洛家的气运。 他将一团纯净的气运送进了树屋。 而那些被他剔除的气运,则四散开来,寻找它们原来的主人。 云非渺隐约能看见一些光点,然后他就看见洛霜白身前散开的那些光点,有一小部分飞入了谢飏的体内。 云非渺愣了一下,难道洛霜白还抢过阿风的气运?这是怎么办到的?他们俩好像没什么接触吧? 见多识广的水水表示:“这个应该是通过打压借运法得到的,比如他设计让谢飏倒霉来,那他也能得到谢飏部分气运。” “但这个法子能抢到的,没有他通过其他手段抢到的多。” “诶,总之洛家人在气运一道挺邪门的。” “好在他们洛家有一道被天道认证过的祖训,那就是洛家人不得掠夺外人气运,否则必遭天谴。” “这祖训一直都挺灵的,虽然天道时常在打盹,但醒来的时候就能劈死对方了。” “不过洛霜白很邪门,居然到现在都平安无事。” 云非渺倒不觉得洛霜白邪门,他觉得这应该是系统在搞鬼。 系统利用洛霜白收集气运,总得等收割了才让洛霜白出事。 半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整个洛氏族地,紧接着母子平安的消息传了出来,洛家上下所有人都欣喜不已。 新生儿的诞生总是让人高兴的,他们是生命的延续,是新的希望,就如天边正冉冉升起的太阳。 这是他们洛家新一代的第一个新生儿,意义更是非凡。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有些人的眼中还有泪光闪烁。 这是云非渺在洛家所见过的,最生机勃勃的一幕,每个人都是那样鲜活,没有谁再畏畏缩缩。 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洛家主还有几位长老都轮流抱了一遍孩子。 洛霜白走到最前方,轻声问道:“族长,能让我抱抱这个孩子吗?” “当然可以。” 洛家主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入洛霜白怀中,手把手地教他要怎么抱孩子。 洛霜白抱着孩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孩子太软太小了,好像稍稍一用力就会让其受伤,洛霜白舍不得。 他看着这孩子还未长开的眉眼,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洛霜白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当是洛家人长得都有些像。 洛霜迟凑过来的时候,看了看宝宝,又看了看洛霜白,忽然惊奇道:“霜白哥哥,这孩子有些像你诶!” “是吗?” 洛霜白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真有些相似,眉眼微微弯了弯,看这孩子越发觉得喜欢。 大长老捋着胡须道:“族长,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洛家主笑呵呵道:“下一辈取明字辈,这孩子是这一辈第一个孩子,就叫明初吧。” “正好这孩子还是赶在日出时分生的,希望他也能如这初生的朝阳一般。” 说到这里,洛家主忽然想到了背负着全族希望的洛霜白。biqubao.com 他眸光不由黯淡下来,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平安就好。” 他们从前在孩子身上寄托了太多的希望,却没想过孩子会不会被他们的希望压垮。 如今已经得了一次教训,便不该再重蹈覆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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