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霜白与所有洛氏族人都不同,其他洛家人清楚他们家族的过往,知道自己身上的恶咒,也明白先祖们的坚持。 可这些洛霜白统统都不知道,他父母双亡的时候年仅五岁,很多事情父母都来不及告诉他。 而他也没能在洛家长大。 他漂泊在外,受系统怂恿,学的全是些不入流的手段,连基本的道德观念都欠缺。biqubao.com 洛情虽然只是一缕金丹期的魂魄,但他在世间停留得太久了,司运之术修得炉火纯青,能够清晰地看见洛霜白的过往。 洛霜白不是他理想中的后辈,但绝对是这一代中,甚至是洛家许多代中天赋最好的后辈。 洛情看着洛霜白,心里很是恨铁不成钢,但也有几分心疼怜惜。 他那位前情郎自小接受的就是正道的正统教育,之前也没吃过什么苦,最后还不是被邪修给腐蚀了? 这孩子从小就被那个叫系统的鬼东西洗脑,会被养歪也正常。 倘若洛家最后真的毁在这个孩子手里,那或许是因为他们洛家的气数真的尽了? 洛情垂下眼眸,没在洛霜白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忧虑。 他早就死了,哪怕硬是留下一抹神魂,哪怕一直苦心修炼,能做的事也太少太少了。 当年他无力改变洛家的命运,不能阻止殷大哥堕落,如今也没办法拯救洛霜白。 “殷大哥堕落之后,逍遥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最后还是死了,死在了曾经最疼爱他的师尊手中。” “殷大哥死后,我浑浑噩噩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硬留着这抹神魂有什么意义。” “我看尽了物是人非却始终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甚至一度想过自行消散。” “后来还是殷大哥从前的师尊寒刀尊者发现了我,他修为高,可以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不伤到我。” “他将我收进了一块养魂玉里,让他新收的小弟子把我带进红岩秘境,放在悟道树下。” “他直觉这样对我是最有利的,我也直觉,我会在这里遇到我该等的人。” 洛情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抬眼看着洛霜白。 他在悟道树下修炼了数千年,从前也遇到过几个洛家人,也给过他们一些点拨,但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直觉。 那直觉告诉他,这是他们洛家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了。 洛霜白不懂这种直觉,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老祖要等的人是我吗?” “是。”洛情点头,“我们那一代天赋最好之人也远不及你,你必然是我们洛家最后的命定之人。” “可我……” “洛家的气运,唯有洛家人才能享有。其他人想要掠夺,就必须等你身死。” “被你夺走的那些气运,除了已经返还回去的,其他的仍旧在你身上,他们暂时还算你的气运。” “你源源不断地从别人身上汲取气运,却总觉得那些气运还不够用。” “一个是你自己的心理原因,另一个则是因为那些气运都被你体内的邪物封锁了,你暂时无法运用。” 面对自家后辈,洛情说话还是比较委婉的。 “你没有修炼过司运之术,不能自行夺取他人气运,但天生比一般人更容易获得他人气运。” “那邪物就是利用了你这个体质,帮助你源源不断吸取他人气运。” “一旦你吸收到了沧澜大陆七八成的气运,你的死期便也到了。” “等你一死,那东西就会立即卷着你吸收到的气运回到它主子身边。” “而沧澜大陆没了那么多气运,很快就会彻底沦陷。” “我们这些生长在沧澜大陆的修士,要么成了角魔族的腹中餐,要么沦为其他不明势力圈养的牲畜。” 洛霜白听得背脊发凉,如果他真的按照系统给他规划的路线走下去,岂不是要成为覆灭整个沧澜大陆的罪人? 其他人与他无关,可洛家呢? 若是洛家因他而亡,他只怕死也不得安生。 洛情摸摸他的头:“别怕,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洛霜白仍是发抖:“可我……” “我会将司运之术传授于你,也会将洛家所有传承都交给你,到时候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 “霜白,我等了那么多年,一直想亲眼看看洛家解除恶咒的那天。” “可我看不到了……” “若真有那日,你帮我看看吧。” 洛霜白一惊:“老祖!” 洛情没再说话,只是笑着又摸了摸洛霜白的脑袋,神魂便钻入了洛霜白眉心,以自身神魂之力为其灌顶。 这样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帮助洛霜白消化洛家所有传承。 再有悟道灵光相助,想必不久之后,洛霜白的司运之术就能与他一般炉火纯青了。 留给他们洛氏一族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老祖……” 两行清泪顺着洛霜白的脸颊落下,他难受至极,却没有睁眼,不敢从那种顿悟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那是洛情老祖用最后的神魂替他强行开启的一场顿悟,他不能忽然中止辜负对方的一番好意。 他只是觉得,洛家最后的命定之人该是洛情老祖这样的品行,而不是他这样的。 倘若洛情老祖能有他这样的修炼天赋,想必是能拯救洛家的吧? 三天后,悟道台关闭,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悟道台外。 在悟道灵光和洛情神魂之力的作用下,洛霜白已经掌握了洛家所有的传承,他神情恍惚,自从被传送出来之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脚面发呆。 宫灼看见他就觉得不安生,很想直接把他塞回麻袋里,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绑人。 好在这一路上洛霜白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全程低调地跟在大部队后面,随着众人一起到了秘境出口。 一出秘境,宫灼正准备拖着大麻袋去找沈砚书告状,就见好大一群人都堵在外面。 “大哥,二姐,三哥,四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云非渺连忙跑了过去,看看云非浊再看看云非隐,一脸不解。 二姐四哥本来就该在外面守着的,三哥过来接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大哥怎么也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留在云城继续相亲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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