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者无情,无情之剑,乃是剑道真意!当年我独孤家先祖领悟无情之剑,一生求败,却未尝一败,可这么多年来,我独孤家却一代不如一代,为何?正是家业越大,牵扯越深,要做到无情,何其艰难?这次事情,对我独孤家来说,是场大劫,可对你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机遇!斩去牵挂,一心问剑!”最后一句,直接在独孤剑的心头炸响。 独孤剑整个人都震了震! 斩去牵挂,一心问剑! 独孤剑! 父亲这是要自己做那孤独的剑客! 可要斩去一切牵挂,谈何容易! 父亲这些年来,一直不问家族事务,几乎都在这里隐居,不就是为了斩去牵挂吗? 可最终呢?他放不下的依旧是自己! 而自己呢?这些年来也不曾对自己的妻儿好脸色,对其他人更是近乎不近人情,可真要做到彻底放下,自己做得到吗? “父亲,我明白了!”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悲痛,独孤剑朝着老人跪拜了下去。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也得做到。 要无情,首先要忘情! 忘情,就从这一刻开始! 老人没有再对自己的儿子多说一个字,就这么任由自己的儿子离去。 他相信自己儿子能够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至于独孤家是否会因此连根拔起,他不在乎,只要自己的儿子还在,只要自己儿子还有一颗问剑的心,他相信,迟早有一天,独孤家也会浴火重生。 就如同当年的那位一生求败的先祖一样! 夜,越来越深。 老人一直静静地坐在岩石上,看着前面的瀑布。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直到第二天东方的天际,吐露出一缕鱼白的时候,老人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看了看这个看了好些年的瀑布,老人飒然一笑,飘身离去。 他是独孤战! 他是独孤家的家主! 他是先天九境的绝世强者! 就算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远在南河市的叶修,也在这一刻从入定之中清醒了过来。 没有去看东方天际的那一缕鱼白,他就这么站了起来。 走向了屋内。 “准备下,半个小时后出发!”朝着迷糊醒来的阿布说了一句,叶修转身上了楼。 半个小时后,叶修来到了楼下,阿布早已经等候在门外,除此之外,还有亲自开车前来的许山印。 “你就不要去了,呆在南河!”叶修朝着许山印道了一声,就要钻进车身。 “叶先生,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许山印显然也知道叶修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说实话,内心深处,他是一点都不想去。 可他同样明白,若是没有叶修,也没有现在的自己,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叶修给的。 自己不去,若是叶修落败,自己或许可以活命。biqubao.com 可那样苟且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挣扎了一夜,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若是叶修真不幸落败,自己至少可以为他收尸,若是对方连自己也要杀,那也就陪着叶修一起死好了,至少叶先生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你确定?”叶修诧异地看了许山印一眼。 “确定!”许山印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开车!”叶修不再多说什么。 许山印大喜,赶紧钻进了驾驶座。 阿布无奈地看了许山印一眼,走到了副驾驶座坐下,而另一个座位,影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 一辆车,四个人,犹如奔赴地狱,一往直前! …… 蓝河山庄,坐落在西双市东郊。 是一座风景极为优美的地方。 蓝雪天作为蓝溪阁阁主,掌控着南云省最大的帮派,占有此地,并不出奇。 只是,如今这个山庄的主人,蓝雪天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威严,反倒是像个仆人一样,远远地躲在院子的角落。 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一对男女。 男的,身着一套白色长衫,一头黑发束在脑后,露出了一张绝对称得上俊朗的脸庞。 女的,也同样穿着一套白色的古典纱裙,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美得犹如画中的仙女。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会以为这是一对神仙眷侣在那边谈情说爱,可蓝雪天却知道,绝不是外人想象的样子,至少,那个叫苏烟柔的女人从来没有给这位一剑击败了自己和江流影的男人半点好脸色。 “你说云狂大人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吧?”这几天里,蓝雪天发现这个一人一剑捣毁了蓝溪阁好几个堂口,斩杀了数百人,最后又一剑击败自己和江流影联手,却没有杀死自己的强者对这个本该是人质的苏烟柔极好。 除了不许她离开山庄外,所有的待遇,简直比自己这个主人还要好。 这让他很是不理解,就算云狂这是为了表示对那个少年强者的尊重,也不用这般贴心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有什么稀奇的?”江流影冷冷哼了一声。 “可云狂大人接下来可是要杀死她的老公啊……”蓝雪天叹息道。 “杀人夺妻,多正常的事情!”江流影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蓝雪天被噎得不行,杀人夺妻? 杀人夺妻是这样理解的吗? 云狂至今为止,对这个女人都是极其尊重,没有半点对她用强的意思,这怎么能和杀人夺妻一样? 只是看着江流影那淡漠的表情,蓝雪天默默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江流影和自己一样,这些天来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原本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做什么事情也基本随心所欲,需要对付的就是曲东来和倪红两人,结果这两座最大的大山垮掉了,却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强者。 结果还没摆脱那位少年强者的控制呢,就来了一个更厉害的魔头。 根据他和江流影的估算,眼前这位,最少也是八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了九境,这样的绝世强者,他们可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对方的身后,站着庞大的云涧楼。 那小子死定了,这根本是不用想的事情,而这位云狂大人也向他们保证,在杀死那小子之前,会问出解药,解去他们体内的毒。 不过从此以后,他们就要为云涧楼卖命。 对于这样的结果,两人没有理由拒绝,树大好乘凉,更何况是云涧楼这颗大树。 就在蓝雪天感叹世事无常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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