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修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挂断电话,还没有回过神来。 是他大意了…… 和夏沫染在一起的这段是时间,他都有很注意,但这次…… 深吸了口气,顾铭修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可沫染现在的情况,他不敢冒险。 “这个孩子……会受影响吗?”顾铭修重新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那些药物会不会影响孩子?” “那倒不会,因为不是长久摄入,不会有太大影响,但对母亲身体的影响可能会有些大,因为怀孕以后的女性本身情绪敏感比较容易情绪波动,加上夏沫染小姐现在的状况……怕是会加重,她会被困在噩梦或者过去痛苦的记忆中,走不出来。” 顾铭修下楼,面色凝重的坐在沙发上。“如果不要这个孩子……” “顾先生,您要不要征求一下……沫染小姐的同意?”医生紧张的问了一句。 “她不会同意的……不要让她知道,将伤害降到最低。”顾铭修抬手扶着额头,他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将来一定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可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在不确定未来的情况下生下那个孩子,是对夏沫染和孩子的不负责任。 “顾先生……这件事,我需要告知傅总。”医生很抱歉,他毕竟是傅城的人。 顾铭修没说什么,挂了电话,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这个孩子,不能留…… 他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如若像他一样长大,那宁愿当初从未存在过,也没有出生过。 …… 傅城住处。 地下室的灯光很昏暗,安迪已经醒来有些日子了,可依旧像是木偶,没有灵魂,眼睛空洞的看着墙上的挂钟。 傅城进了房间,松开她被绑住的四肢,照顾的保姆说,安迪今天又发疯了。 他只是怕她再做什么疯狂的举动,才让人绑住她。 “安迪……”傅城把安迪抱进怀里,小声开口。“为什么不乖乖吃东西?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 安迪不说话,始终空洞无力的看着远处。 “我对你不好吗?你还想要我怎样?” 傅城不能理解,他认为自己已经对安迪很好了,为什么她就不能给自己一点点的回应。 安迪无力的闭上眼睛,眼眶很疼。 傅城所谓的好,就是囚禁,就是偏执,将她像是宠物一样圈养起来,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只是他一个人的禁脔,是玩物。 他们的地位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这样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对等。 “安迪,听话好不好?”傅城小声恳求。“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m.biqubao.com 安迪始终无力的靠在傅城的肩膀上。 她不肯吃饭,不可喝水。 只有傅城强迫她的时候,她才会动一下。 “是不是只有我威胁你,你才肯听话?”傅城赤红了眼眶,声音低哑,有些失控。“还是说我把夏天煜弄死放在这陪你你才肯乖乖听话?” 安迪的身体僵了一下,张了张干裂的嘴角,唇瓣裂开的口子涌出鲜血。“傅城,你杀了我吧……” 傅城抱着安迪的手指收紧了些。“我说过,你是我的。” “傅城,你杀了我……”安迪一心只想求死。 “你如果死了,我一定让夏天煜下去陪你,或者我提前送他下去。”傅城一字一句的开口。 安迪哭了,不说话。 她不想让夏天煜有事。 见安迪不再反抗,傅城才把人抱出地下室。“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再让人绑着你,但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 傅城由着安迪发疯,由着她闹,但绝对不允许她再次伤害自己。“你用什么样的方式伤害你自己,我就用什么样的方式加倍压在夏天煜身上。” 在安迪看来,傅城是个疯子,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她相信傅城说得出做得到。 “别……伤害他。”安迪还是害怕了,每次都会妥协。 傅城笑了,笑的异常苦涩。 他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从小到大……都在用威胁。 这大概也是骨子里遗传的东西吧,那个疯女人……留给他的基因。 “吃点东西。”傅城洗了毛巾,轻轻帮安迪擦拭手指,然后喂她。 安迪不想吃,有些想吐,别开视线。 傅城喂了几次,安迪都躲开了。 傅城放下手中的餐盘,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转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小时候,我妈想要见我爸,可我爸爸并不爱她,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常年不回家,我妈为了逼我爸回来,每次都会把虐待我的视频发给他,屡试不爽……” 每次,那个女人都会把用小刀划伤他,不给他饭吃的视频发给傅兴恒,逼他回家。 见这种方式有效,那个疯女人就开始变着花样的折磨他,虐待他,各种手段录制视频,隔三差五就要发给傅兴恒。 一开始,傅兴恒会觉得孩子无辜,回来看看他,后来……他就再也不回来了。 疯女人觉得这种方式不管用了,就开始用其他方式作妖。 “你知道吗?我曾经吃饭吃到一半开始吐血,因为那个女人在我的炒饭中放了玻璃渣,她为了用我的意外受伤将我爸叫回来,买凶雇司机在我放学的路上开车撞我。” 安迪视线颤抖的看着傅城,手指发麻。 傅城是个疯子,他们一家人都是疯子。 她知道傅城为什么跟她讲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威胁她。 颤抖着手指拿起汤勺,安迪强忍着反胃喝了一口南瓜汁。 傅城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安迪吃饭,苦涩的笑了一声。 他给安迪说这些……是想在自己满目疮痍的心口上寻找一点点的安慰。 但对于安迪来说,他却只是威胁。 所以,安迪终究还是不爱他。 也不会爱他。 是啊,谁会爱一个疯子,爱一个精神病。 “吃不下,就不要吃了。”见安迪拼命的塞着东西,吃了就吐,然后继续吃。 傅城伸手抢过安迪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 安迪吓得躲开,抱紧自己。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傅城自言自语,转身离开。 就因为安迪不爱他,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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