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哀乐奏起。 黑白二色的大厅中央,熙熙攘攘。 全是听到消息,前来给龙卫四人吊唁的人。 众人望着在四座冰棺之间,那个穿着一袭白袍,为龙卫烧纸的男人,皆面色凝重。 “节哀!” “人死不能复生,陈总为部下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小神医,节哀!” 气氛肃穆,陈龙象抬眼,看了一下说话的众人,点了点头。 “你们有心了,前来吊唁,也算给了我面子,日后有事,尽管说。” 本身龙卫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原就是众叛亲离的人,发丧也不会有人来。 今日赶来的,都是看在陈龙象的面子上,过来撑场的。 主要也是听说了,龙卫是被中州某个势力的人杀害的。 竟然有人敢在小神医头上动土,士可忍孰不可忍! “小神医,那些人今日大概率会来,你放心,我们拼死也会让这场丧事顺利走完流程。” “哼,有我在,他们别想打扰陈总!” 众人纷纷出声,看向了门外。 除了大大小小的花圈,还未见陌生的身影。 陈龙象没说话,将手中仅剩的纸钱都放进了火盘中,随即朝着四座冰棺拜了一下。 龙卫当得起他这一拜。 从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宗师时,这四人便跟着他,背地里为他扫平了不少障碍。 更是在数次生死攸关间,跳出来支持他,险些殒命。 此次更是因他杀人未斩草除根,而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他大意了!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让你们九泉之下,有人作伴!” 陈龙象冷笑一声。 众人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丝毫不觉得陈龙象是在说大话。 杀了龙卫的势力,只怕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吧? 饶是众人不太清楚那个势力的实力,内心也是对陈龙象保持着极大的信心。 毕竟小神医哪里有败过? “今日武宗若是有人来。”陈龙象起身,看着门外,声音停顿。 半晌,才继续开口道:“来一双灭一双,来一队灭一队! 让他们为龙卫陪葬!”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威武!” “杀得他们有来无回,为龙卫报仇雪恨!” 灵堂上的蜡烛劈啪作响,映衬着黑白照上四人的笑容。 陈龙象看了一眼,内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旁边的苏媚儿也红了眼眶,看了一眼手表,见出殡的时辰差不多了,慌忙拉了一下陈龙象的衣袍。 “还有两分钟,出殡吧,我们风风光光送他们往生。” 她不忍再看冰棺里躺着的人。 怕情绪爆发,杀去中州。 “嗯,看来他们是不会来了。” 陈龙象点了点头,深深地望着门口。 空无一人。 见状,众人也不等了,纷纷帮忙,准备抬棺。 “没卵蛋的玩意,不敢来的怂货。” “定是怕了。” “真是令人失望,还以为能在出殡前,为龙卫争一份上路的礼物,没想到对方是个怂包。” “哼,什么中州势力,怕是吹嘘出来的。” 待起棺走到门口之时,忽然狂风大作。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霎时漆黑一片。 陈龙象眸色冰冷,盯着不远处的天。 两个黑色的点逐渐放大,清晰了起来。 天武宗的人到了。 “杀我天武宗弟子者,速速出来受死!” 恐怖的气息瞬间降临,笼罩了整个院子。 两位洞虚境的强者! 冰棺轰然砸落在地。 抬棺的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苏媚儿美眸一闪,面色凝重,身上也宛若千斤重,心中忌惮不已。 “不愧是中州宗门,底蕴深厚。 出手就是两名洞虚境!” 陈龙象抬手,扫去了来人施展的威压,众人心头一松,护着身后的冰棺。 还有一些挡在了陈龙象的面前。 天上的两名强者看着这一幕,表情不悦,视线落在了陈龙象的身上。 这小子也是洞虚境! 其余都不足为惧。 “中州之外的势力,果真是弱小的可怜。” “弱小也能杀了你天武宗的弟子!” 陈龙象笑了,悬浮而起。 面对两个洞虚境,他也不曾害怕。 众人却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就算有心,也无力。 压根参与不上,只得护好龙卫的尸身。 “好大的口气,小子,杀我天武宗弟子的人,是不是你!” 其中一位瘦削的天武宗掌律指着陈龙象。 “是我。” 陈龙象没否认。 “很好,敢动我们天武宗的人,你胆子还真不小,不过你挑错对手了。” 天武宗掌律轻笑,并没有把一个年轻小子放在眼里,神色倨傲。 “你天武宗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还就是要找你们麻烦了。 还想着你们不上门,我也要上门。 今日还要借二位的头颅一用,祭奠我底下的四位心腹!” 指着底下的棺材,陈龙象一脸寒意,眼神在天武宗的两人身上扫了一遍。 两位掌律脸色阴沉,只觉得被一个毛头小子挑衅了,当即怒斥出声:“大胆小子,口出狂言!” 抬手就要将陈龙象镇压在此处。 毁天灭地的气息出现,云层都被搅动成一团,雷光乍现。 陈龙象与之交手,被压制得口吐鲜血,掌心也多了几道血痕,身形有些狼狈。 “哼,不自量力。” 正当两人以为可以轻松拿捏陈龙象之时。 后者掏出了一颗丹药,往嘴里塞去。 下一秒,陈龙象气息暴涨,从洞虚境初期,飙升到了中期,隐隐有种超越他们的迹象。 洞虚境中期又如何,他们两个中期,打一个,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气息还在攀升。 两位掌律对视了一眼,顿觉不妙,想趁丹药还未完全发挥效果,联手将此子斩杀于天地之间。 早就知道这两个老东西不好对付,面对强攻过来的二人,陈龙象掏出了后手。 “惊龙剑!” 一剑砍出。 大意的二人都被削去了一条手臂。 他们还想动手。 可惜了,九转灭元丹的效果已经完全生效,陈龙象强势斩杀攻来的二人。 血洒天际,两颗头颅滚落在冰棺之前。 陈龙象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苏媚儿。 后者娇喝:“起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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