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又忍,决定还是帮他一把。 走到客栈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仰着头闭眼吼了一声:“朱逢春你有没有这么快啊!” 此时街上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许长平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吼了过来。 朱逢春如约而至,一身白衣眉眼带笑地推开了窗,恍若闺阁女孩抛绣球招亲一样。 带着三分期待三分羞涩还有四分从头到脚的潇洒帅气,成功吸引了楼下的人。 似乎是静了一瞬,朱逢春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目光在一瞬间就锁定了那个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他灿然一笑,“来了!” 陆时目瞪口呆,他感觉到旁边裴清晏的拳头都硬了。 这简直是妙人啊。 搁现代稳妥妥的撩妹大师! 陆时暗搓搓观察了一下大妹的表情,发现这姑娘已经被迷得眼神都挪不开了。 嗐,留不住了。 陆时扯了扯裴清晏的袖子,表情深沉,“走吧。” 裴清晏绷着一张脸,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裴清雨还在大妹身边后才松了一口气,抬脚跟着陆时走。 看见朱逢春已经走了出来,裴清雨正想着要不要给他让个位置,谁料他刚走一步就感受到了袖子上重重的拉力。 他一低头,大妹的手正拉在他袖子上,死死不肯松开。 裴清雨:“……” 今晚是注定要比天上的月亮还要耀眼了。 小妹被许长平抱着在各个摊子前转悠,陆时拿了个狐狸面具在裴清晏面上比了比,觉得非常合适,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好看吗?” 裴清晏垂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陆时避开他的眼,“好看,你最好看了,整条街上就你最靓!” 陆时闭眼夸,买下了这个狐狸面具。 顺着人流走,摊子越来越多,卖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卖书的。 读书人嘛,走到了书摊面前不得停下脚步来观赏一二? 裴清晏蹲下来,一下挡住了大半灯光,有些看不清书上的内容。 这边人不是很多,摊主坐在小凳子上发呆,眼前却走过一个人,气质绝尘。 眼前一亮,正想要推销自己的书,又看到那个男人旁又有个小哥儿,那叫一个昳丽貌美。biqubao.com 两个人举止亲密,看来是一对夫夫。 陆时看到摊主隐秘的笑容,不明所以,等到上手一翻,书里的内容就算是再暗的光线也不会让人看错。 这哪是书啊! 这分明是春宫图! 陆时感觉自己在徒手抓红热的炭,不然这书怎么这么烫手! 摊主的笑容更加意味不明,小哥儿害羞,他懂得。 于是转向了裴清晏,裴清晏这下也看清了他买的什么东西,一时面上有些尴尬。 余光看见陆时通红又惊恐的脸色,感觉他不是看到了春宫图,而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要他上演一个活春宫。 作为一个现代人,更加不可描述的东西他也看过,但哪次不是自己呆在房间里抱着好奇的心思去看的。 谁会在大庭广众下看这些东西啊! 他猛地看向裴清晏,这家伙正在偷笑,耳尖红红的,相比于他情况好了太多。 陆时猛地站起来用力拉着裴清晏往外走。 有辱斯文,看不得。 裴清晏在他身后低低的笑,仗着人声喧闹,别人听不到他说什么,在陆时耳边说:“害羞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你闭嘴!”陆时像一头暴躁的小兽,红着脸往前面走。 那个不正经的小书摊显然很吸引书生们的目光,几乎每一个从哪里“见识”过了的人都会红着脸离开,少有买书的。 摊主一脸郁闷,怎么看了都不买啊? 炸年糕的香味传了很远,陆时循着味找去,在一处极其独特的摊子上发现了炸年糕。 这摊子独特之处在于,除老板外,还有两个赤膊壮汉。 两个壮汉各执两把巨大扇子,站在油锅前大力扇,把香味传得这一片都是油炸的香气。 其余老板在接待客人的同时,还用极其复杂的眼神往炸年糕的摊子上看去。 要是空闲了还要啐一口,再骂一声:“贱人!” 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怨气,炸年糕老板充耳不闻,一脸乐呵地炸年糕。 陆时看得乐不可支,让裴清晏过去买年糕。 后头走得慢的几人已经跟了上来。 裴清雨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他只要玩自己的,旁边两个人这样那样都不关他的事。 薛正不知道买了什么小吃,拿着一根竹签喂给顾青吃,吃完后两个人便对着笑,比周围风花雪月的才子佳人们还要你侬我侬。 节日氛围高涨,人越来越多,陆时踮起脚尖,看到许长平还抱着小妹就松了口气。 别玩过头把人丢了。 “放河灯吗?” 裴清晏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陆时转过头去,裴清晏手里拿着两盏河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河面上已经有许多河灯顺着水流飘下去,一晃一晃的,载着万家灯火的心愿,飘向远方。 他笑着接过,“好啊。” 从摊贩那里取了笔,将自己的心愿写上去。 在陆时落笔写字的那一瞬,裴清晏瞳孔猛地放大。 接着晃晃的灯光,他看轻了陆时在上面写的字。 每一笔他都写的毫不犹豫,像是写过了很多年一般熟记于心。 但上面的字他每一个都不认得。 写好愿望,陆时牵着裴清晏的手走到河边。 “小心些,这里有些滑。” 裴清晏小心牵着陆时的手,慢慢在河边蹲下。 河灯被放在了水上,陆时用手拖了一会,发现河灯没有下沉的趋势后才放开了手,让它们慢慢飘下去。 河灯一沉一浮,慢慢远去。 陆时偏头看着他,背后是张灯结彩的画舫,船上灯火通明,诗酒客的剪影落在了窗纸上,所有放浪形骸的,妙曼婀娜的身影,在上面活灵活现的呈现出来。 “你在想什么?”陆时问他。 裴清晏转过头来,眼中被灯火映了一点光。 “我在想……我是不是捡到了一个宝贝。” 放完河灯后,大伙哄哄闹闹地要去猜灯谜。 在这种展示自己才学的地方,朱逢春挺着胸,自动将行人与裴大妹相隔开,最后发展成三人行。 有点怪异,却意外地和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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