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许长平笑着朝他们招手。 朱逢春也咧着嘴露出一个笑来,怕挨裴清晏的打,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几个人在车上颠了一早上,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打过招呼后就直奔早餐摊子,嗦粉嗦面喝豆浆。 吃的一身都是热烘烘的。 朱逢春早就安排好了去府城的车,在县里买了点吃的路上垫肚子,一路闹哄哄地往府城赶去。 到时已是晌午,陆时感觉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小妹还好,一路上没哭没闹的,就趴在大妹怀里睡得天昏地暗。 到了府城,几个人先是去订了房落脚。 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客栈大厅里人不多,便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同于在家里吃饭,也不同于书院里的食堂,没有这么多规矩,有更多聊得来的朋友。 三杯两盏过后,陆时眼都是迷蒙的。 他酒量不算太好,但酒品也不差,就是有点犯困,大家边吃边聊,他则靠在裴清晏胳膊上打哈欠。 “时哥儿可是醉了?” 裴清雨戳了戳他的脸,笑着问道。 陆时脸蛋红红的,他点点头:“或许吧。” 许长平从朱逢春筷子下抢了一块糖醋鱼,闻言说道:“不行啊,咱们这还没开始玩嘞!” 陆时摆摆手,“急什么,好玩的晚上才开始,等会还能睡一觉,蓄蓄力,晚上使劲玩!” 吃饱喝足后,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陆时打开窗,楼下长街的喧闹声清晰入耳。 “好热闹啊,比县城里热闹多了。” 裴清晏抱着他,问道:“喜欢这里吗?” 陆时点点头,热闹的地方他喜欢去,安静的地方他也能待得住,总之就是,有裴清晏的地方他都喜欢。 身后的裴清晏若有所思,大掌轻轻在他胃上按着。 “有没有这么撑了?先睡会?” “嗯,晚上我们再玩。” 他有点认床,在床上滚了好一会才睡着。 这边一片安乐,隔壁的朱逢春和许长平可谓是鸡飞狗跳。 他们房间有两张床,为了抢到靠窗的两个人现在还扭在地上。 “不行,我要睡那边!” “死开,房钱是我出的,我睡!” 朱逢春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我必须在那!” 许长平蹬了蹬腿,没把人蹬开,他怒道:“给我一个理由!” 朱逢春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他沉默了一会,说道:“那边风景好,从下面往上看更……更好看!” 许长平低下头看他,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许长平突然眯起眼,一副你小子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心思的表情。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诡计多端,你在也不是我心中那个清纯的朱逢春了!” 许长平又蹬了他一脚,大发慈悲道:“行吧,既然你求我,我就勉强让给你吧。” 要不是有求于人,朱逢春恨不得把鞋底拍到他脸上! 裴清雨抱着小妹在睡觉,他还没睡着,看着大妹坐在镜子前梳头发,脸上时不时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姐姐怎么还不睡觉?” 小妹一出声,裴清雨和大妹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裴清雨半撑起来,看着小妹清明的双眼,好笑问道。 他们一直以为小妹已经睡着了,干啥都是轻手轻脚的。 小妹懵懵地抬起头来,疑惑道:“怎么了吗?” 大妹放下手里的梳子,说道:“都睡了一上午了,这会应该是睡不着了。” 小妹精神奕奕,重重点头。 她侧躺着,一手抱着裴清雨的胳膊,支起上半身,看了大妹几眼,好奇道:“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啊……唔。” 小妹发出了天真无邪的疑问,裴清雨要捂住她的嘴时她都已经说完了。 闻言,大妹的脸更红,裴清雨失笑,给她解围:“应该是有点闷了,小妹要不要再睡会,晚上更有精神玩。” 小妹犹自不解,不过没有多问,埋在裴清雨怀里闭眼睡觉。 大妹一手扣着梳子,颇为紧张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等到天黑,彩灯挂满街头,一眼望去,火树银花满长街。 陆时推开窗,满街灯火入怀,早有才子佳人在街上赏灯吟诗,商铺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玉石珠宝令人惦念,功名利绿也令人惦念,但在陆时眼里,什么也不及与爱人一同品味这人间烟火。 他看着裴清晏,眸子灿若星辰。 像是揽了满天的星河,裴清晏实现从长街上抽了回来,猝不及防撞进这一双眼眸里。 鬼使神差地,他一手轻轻按在陆时后颈上,低下头就要亲过去。 风花雪月良辰美景,想做点什么事是人之常情。 但问题是他们正在临街的窗边啊! 这要真的亲起来那不是被一街的人看到啊! 陆时脸色爆红,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场合,注意场合!” 裴清晏一愣,随即笑起来,不同于平日的温和雅正,他的眉眼在元宵花灯的浸染下,显得妖异惑人。 是少有的艳色。 陆时被他的笑迷得找不回魂了,裴清晏拉着他的手一拽,两个人顷刻倒在了床上。 就在他要压下去一亲芳泽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许长平哐哐敲门,“走啦!去玩了!” 陆时赶紧喊一声:“马上来!” “起来起来,别把我衣服压乱了!” 他红着脸推开裴清晏,果然美色误人。 这样下去可不行,陆时决定在到大街上前不去看裴清晏的脸。 裴清晏笑了笑,带着他走下楼。 大伙都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客栈生意火爆,也有很多像他们一样不是本地的,来这里订了房间准备玩一晚上的。 顾青薛正两个人依旧是旁人难以插入的卿卿我我,许长平抱着小妹,那刚从外边买的糖葫芦逗她,大妹则和裴清雨在一旁聊天。 一派和谐气氛。 大家往外走去,陆时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问道:“朱逢春呢?” 大妹看过来,眼神落在许长平身上。 忍了又忍,许长平心里吐槽自己兄弟怎么被儿女情爱蒙了脑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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