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太婆也太丢人了,浑身是牛粪和泥,没人敢靠近她,这味离近了闻着都要吐出来。 族长嫌弃地站了很远,他指着还在唱山歌一样哭着的牛翠花,怒道:“裴铁柱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好管她吗?今天又是闹哪出?!” 裴铁柱老脸燥红,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婆娘闹是有些难堪了,但是要是能达到目的,倒也不是不行。 族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骂道:“你快点把她休了!” “就是就是!这种泼妇还留着干什么?” “这可真不像话,大过年的闹什么啊,晦气……”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围攻起来,牛翠花一点都不怕,指着裴清晏和陆时就骂不肖子孙。 族长被吵的脑瓜子嗡嗡响,他缓了缓脸色,问道:“清晏,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裴清晏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牛翠花,表情冷漠,“他们想要两房合起来,将所有财产交到公中。” 此话一出,村民们议论纷纷。 “咦!真不要脸啊!” “以前人家穷的时候恨不得没有这个孙子,现在有钱了还想着重新合在一起。” “你怎么不去抢呢!” “呸!真不要脸!还打着小辈们钱财的主意。” 陆时补充道:“她还说要是不答应的话就捣乱,让清晏以后当不了官!” 这话比刚才的还要吓人,周围顿时炸了! 这可真是要咬断一整个宗族的利益和前途。 要是清晏做了官,裴氏宗族都抬起头来了,更不用说可以将所有的田亩挂靠在清晏的名下省些赋税。 这婆娘是跟他们裴氏一族有什么仇! 连族长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牛翠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牛翠花一身脏污坐在地上,本来看上去还有几分可怜。 但当大家知道她的心思后,心急的都已经捡了泥土扔过去了! 一时间院子里混乱不堪,说得上是一场一对多的混战,一时间泥巴飞来飞去,差点砸到族长脸上。 裴清晏拉着陆时站到一旁以防被误伤。 “好气哦。”陆时抬着头,满脸不开心。 裴清晏一手揽着他的肩,“今日过后就不会了。” “够了够了,都给我听下来!” 族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一吼,村民们慢慢停了动作,反观丢到牛翠花身上的泥都能够给她盖座坟了。 “族长啊,这老婆子虽然闹事了点,但他给我生了三个孩子,我家老二还生了清晏这样的好孩子,你看……” 话里话外都在维护牛翠花,但这并非是真心实意,也并非出于几十年的夫妻情。 而是他知道,要是牛翠花不在了,那就没人来伺候他了! 马玉芬肯定不会,要是知道他没钱了,肯定是第一个向他吐唾沫的! 族长气道:“行!你要是舍不得她,你们一家就从族里分出去!” “对!赶紧走,一家都是搅屎棍!大过年的还不得安宁。” “快走快走,大过年的别在这热晦气!” 裴铁柱瞪大眼睛,没想到族长竟会叫他们分出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 但是这会已经没人听他说了,大家七嘴八舌骂起来。 没了一房好啊,到时候赚的钱多了,分钱的人少了,受益的还不是他们? 陆时和裴清晏慢慢挪到族长身边去,陆时在族长耳边提醒道: “他现在还是清晏的奶奶,万一以后清晏出仕做官了,她又在这里搞鬼,坏了清晏的官途怎么办?” 他这话直切要害。 现在的人对孝道还是很看中的,但凡陆时他们没有筒子菜无烟炭,今天被牛翠花这样一闹,要是遇上不讲理的村子,他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族长冷汗瞬间下来,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可就不不好了。 裴清晏可是他们全族的希望,像他这么会读书的百来年也不见得出了几个。 他急道:“就算是分了家她也是清晏奶奶,这点改变不了啊!” 陆时沉思片刻,拉着裴清晏的手神神秘秘地和他讨论了一会,只见裴清晏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也慢慢牵起来。 “你觉得可行吗?”陆时笑得跟个小狐狸一样。 裴清晏颔首,毫不吝啬地夸他:“当然行,你真聪明。” “嗯。”陆时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把这法子跟族长说了,族长立马转怒为喜,摸着胡子看向牛翠花,眼里也没有了刚才的急躁。 “铁柱啊,赶快把她带回去!” 裴铁柱一愣,这就结束了? 不追究吗?怎么也没有个结果啊? 周围的村民们都满头雾水,这瓜怎么吃的不明不白。 “好了好了,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族长挥着手赶他们,独独留下陆时和裴清晏进去谈话。 好事的村民垫着脚往里头看,结果族长门一关,屁都看不到。 三个人在屋里商量了大半天才结束。 离去时陆时神清气爽,路边枯黄的草都觉得他们长得颇具美感。 裴铁柱带牛翠花回去的时候脸都抬不起来。 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差点没被他们的唾沫淹死。 马玉芬早早得了消息,干脆连门都不出了,牛翠花站门口叫唤也不搭理。 一身牛粪泥土的人走进来,整个房子都是冲鼻的味道。 马玉芬没忍住干呕一声,但想了想,还是忍着作呕的气味去接近牛翠花。 牛翠花哭得都要厥过去了,裴铁柱见有人接手,甩了牛翠花的手直接大步离开,气哼哼地走进房间里,砰一声重重甩上门。 牛翠花气得破口大骂,身上的牛粪泥土簌簌往下掉,马玉芬嫌弃地白了一眼。 她扶着牛翠花进了屋,刚坐下牛翠花又哭骂起来。 “这个杀千刀的二房,还想撺掇族长把我休了,我呸!休了我我就直接到二房那边去让他们养着我!” 马玉芬趁机上眼药:“他们哪里知道孝顺您啊,又不是在您跟前长大的,你看一到这种时候就是白眼狼,还得是我们青山好啊,上学了都还要惦记着家里爷奶能不能吃饱穿暖。” “他们就是心思歹毒,万一族长逼着爹把你休了,他们二房这么多人,可不就是欺负您一个老人家!” 要是陆时在这,马玉芬每说一句他都能扇一巴掌过来。 无他,嘴贱人茶,该打。 牛翠花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气不打一处来,握着拳头重重捶桌,她身上的泥土牛粪都要干了,一动就往下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79/740839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