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老太婆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真以为他奈何不了她了? 他可没有这年代人愚孝的品质,受了欺负就是要报回来的。 想想当时他刚来的时候,小妹受饿成什么样,瘦成什么样了,大妹连一个鸡蛋,一滴油都舍不得吃。 这哪里是亲奶奶,要不是裴清晏年纪大些,这几个孩子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 牛翠花啐了一口,继续骂道:“就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进了我裴家的门,勾的我孙子都不知道孝顺我了!” 裴清晏青筋跳了跳,要不是怀里还抱着陆时,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将人赶出去。 “你想要怎样?”裴清晏冷声问道。 他脸色已经极其难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爆发边缘,偏偏牛翠花没长眼。 她甩开裴铁柱拉着的袖子,得意道:“也没什么,咱们两家合起来就行了。” “你休想!”陆时怒道,要不是裴清晏抱着,他两只脚都会甩到牛翠花脸上。 “你这个小哥儿插什么嘴,懂不懂孝道!到时候我让清晏把你休了,我看你还怎么撒泼!” 裴清晏一用力将陆时抱到自己身后,一手抓着陆时的手。 “两房是不可能再合起来的,你走吧,别逼我赶你们出去。” 裴清晏冷着脸,眼眸黑沉,让人莫名感到一丝恐惧,牛翠花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点不对劲。 看到裴清晏的脸色,牛翠花干脆往地上一坐,两腿张开垂着地撒泼起来。 “我不管,要么两房合起来,要么你给我们一条生钱的路子!不然我就坐在这不走了!” 她双腿张开大喇喇地坐在地上,吃了秤砣铁了心今天就一定要裴清晏给她一个说法! 陆时在裴清晏身后气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这老太婆忒招人烦! “两家合起来,筒子菜还有无烟炭都交到公中来。” 牛翠花狮子大开口,裴清晏都气笑了。 “你当真是异想天开。” 陆时抓着裴清晏的袖子,骂道:“脸不要脑子也不要了吗?!” “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有脸做好你的人,没脸闭好你的嘴!” “蹬鼻子上脸了?!我们是一个子都不会给你的!” 这一下踩中了牛翠花的敏感点,她瞪着一双老眼,黑黄的脸皮耷拉下来,这么一看还有点吓人。 “不孝子孙!你要是不怕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就快点把两房合起来!” “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当官的!” 她最后一句话吼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连裴铁柱都不抽烟看热闹了,瞪着两大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牛翠花。 牛翠花看自己的话镇住了所有人,还得意的昂起头,嘴角向下撇着,说不尽的刻薄和刁钻。 要是不合家,她就四处的去弄臭裴清晏的名声,看县老爷还让他中榜。 哼! 裴春杏捂着嘴张在一旁,感到了窒息般的绝望。 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陆时谁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谁要是对裴清晏不利他绝对会拼了半条命也要咬回去。 他冷静地对裴清晏说道:“这个血缘亲情不要也罢。” 裴清晏垂眸看着他,半晌后,他问道:“你想怎么做?” 陆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我去请族长和里正过来。” 一听到他要去找族长牛翠花就慌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呸!没本事的玩意!”说罢就拉着裴铁柱匆匆离开。 小妹和大妹从后院里听到牛翠花的声音后就跑了出来,躲在窗户下偷偷听,听到牛翠花要捣蛋时两个人同时呸了一声。 小妹先跑了出去,躲在路旁的树丛里。 她的小伙伴正在疯玩,看到她神神秘秘刨土,都围了过来,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 小妹哼哧哼哧的,说道:“等会有两个坏蛋会过来,我要拿泥土砸他们!” 小伙伴们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加入她,有的还去偷了牛粪堆在一旁。 要被泥土牛粪砸的两个人还毫不知情,一路上骂骂咧咧,牛翠花从陆时骂道裴春杏,又骂到裴铁柱窝囊,嘴就没停过。 她一张口,冷不丁一块巨大的牛粪砸到头上!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牛粪弄下来。 “哈哈哈哈!”躲在树后面的小孩子们捧腹大笑,小妹又往她身上扔了一块泥巴。 牛翠花气急败坏:“谁!是谁扔的!” 小孩子们的笑声太大,她一下就注意到这边,猛地转过头来,“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们!” 小孩们尖叫一声四处跑开,边跑还要扣地上的土块扔她,玩得不亦乐乎。 陆时表情凝重,在堂屋里坐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仿佛能盯出个洞来。 “要么他们出族,要么我们出族。”他说道。 若要他们出族,这将来必定会对裴清晏仕途有影响,甚至秋闱的时候都有可能有影响。 陆时决不能容忍有人要害裴清晏,他必须把一切会发生的坏事都扼杀在摇篮里。 但要大房一家出族也很麻烦,他们没有犯什么大事,没有触及到整个宗族的利益,族长也没理由把他们逐出去。 陆时倒是想一脚把他们踹出去,但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这样就很麻烦了。 用钱采收买的话会把陆时恶心死,这家人绝对是无底洞,不达目的不罢休。 正想着,外边有人喊了声。 “时哥儿,你在家吗?”裴书墨从外边喊道。 “在,快进来!”陆时应了声,往外走去。 裴书墨一脸焦急:“你家大房的人闹到我家来了,我爹叫你们过去呢!” “什么?”陆时心里更加烦躁,皱着眉头问他,“发生了什么?” 裴书墨简单和他们说了一下,原来是牛翠花被村里小孩扔了牛粪泥巴后就开始哭,疯疯癫癫的满村走来走去,边哭边说什么不孝子,直接惊动族长了。m.biqubao.com 现在她又在族长家里撒泼,坐在地上不肯走,哭哭嚷嚷着要族长给她做主。 族长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烦得要死,这个老太婆每次来都没好事,简直就是个惹事精。 陆时和裴清晏匆匆赶来。原本两个都是温和的人,尤其是陆时,见到人脸上基本上都是带笑的。 现在两个人的脸色阴的能够滴出水来。 小孩们都知道了牛翠花又来族长家闹事了,纷纷跑回自家通风报信,没过多久,族长家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人。 有几个婆子为了抢占最好的观看位置差点大打出手。 裴铁柱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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