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去里正家了,没什么事,就是去拜访一下。” 陆时点点头,洗了把脸,准备去割点草回来。 大妹小妹都十分稀罕这兔子,看到陆时拿着镰刀,便问道:“二哥是要去给兔子割草吗?” 陆时扎紧裤脚,防止待会割草的时候有虫子咬它。 闻言头也不抬回道:“是啊,你们去吗?正好和你们说说兔子要吃些什么。” 原先他也养过一只兔子,不过是很小的时候,买回来了只记得不能吃有太多水分的菜叶。 但兔子晚上没给他抱进房间里,第二天出去看的时候竟然冻死了,哭得他好不伤心。 大妹小妹兴致冲冲跟在陆时身后,现在入了冬,草基本上都有些干巴,不用他费劲晾干。 裴春杏和裴清雨留在家里做饭,昨天刚杀了一只鸡,鸡肉吃了一半,另一半留到今天来炒。 裴清晏休沐归家,自然得去里正族长那里拜一拜,他不在家的时日,两位老人对陆时照顾有加,这些情分他还是记着的。 族长和里正见到他甭提多高兴,拉着他各种各样问,顺带把陆时夸了一遍。 裴清晏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对陆时感到十分自豪。 他的小夫郎可不是普通人! 和族长里正叙完旧,裴清晏趁着暮色回家。 霞光照着半天,余晖照在田埂上的人,成了一片剪影。 裴清晏慢慢走过去,踩着他们的影子步步向前。 大妹笑着拉住小妹,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她噤声。 小妹捂着嘴欢快点头,眼里看着走在前面的大哥二哥,满是戏谑。 陆时一路上念念叨叨,这几只小兔子是他好不容易带下山来的,他原先养了一只大的都没养活,但愿这几只小的能在他手下成活久点。 实在不行还有姑姑和大妹嘛,她们心思更细腻,应该可以把兔兔照顾的更好。 裴清晏慢慢往前走,步伐不快,但他腿长,步子迈的大,不一会儿就要贴在陆时后背。 大妹和小妹死死憋着没有笑出声来。 陆时浑然不觉,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玩。 他忽然感觉耳边有一道热意,陆时一惊,猛地转过头,正对上裴清晏一张放大的俊脸。 陆时:“!” 陆时吓得深吸一口气,要不是裴清晏眼疾手快拉着怕是要一头栽到田里去! “你吓我一跳!” 陆时抽回被他拉着的手,瞪了一眼不满说道。 裴清晏接过他背着的筐,拉着他的手走在后面。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他不想分开。 裴清晏晃了晃他的手,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陆时甩不掉他,只好拉着往前走。 “没什么,就是兔子的事。”他转头看了裴清晏一眼,“你去见过里正啦?” 裴清晏嗯了一声:“族长也见过了,总得感谢一番。” 陆时点点头,没什么异议。 到家后,晚饭正好做好,裴清晏恋恋不舍地放开陆时的手。 明天正好是送筒子菜的时间,裴清晏饭桌上提了一嘴,说明天他和陆时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 陆时转头看着他,嘴里还包着饭,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裴清晏在众人面前不会对他动手动脚,只是说:“正好我休沐,明天去县里走走。” 陆时眼睛亮起来,这不就是变相的约会吗! 想到这个,他比要和裴清晏一起上山还要激动,晚上睡觉的时候直接滚进裴清晏怀里一通乱拱。 裴清晏难耐地压制住他不安分的手脚,哑声问道:“明天不想起来了是吧?” 陆时一愣,听明白后瞬间老实起来,在裴清晏怀里当一个安静乖巧地抱枕。 第二天倒是没有起这么早,牛车慢悠悠地往县里走,陆时还记得上回他坐牛车,整个人都要被风吹成冰棍。 反正也没人,就算看到了也不能说他什么。 陆时大胆地在裴清晏怀里窝着,暖和又安稳。 广聚轩的掌柜也是好久没见到裴清晏了,他记得这个惊才绝艳的书生,再见身姿更加不凡,果真是龙驹凤雏之人啊! 裴清晏在,陆时彻底咸鱼起来,喝着暖烘烘的茶,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舒服得差点要摊成猫饼。 裴清晏进来时便看见他这小懒样,忍不住上前逗了逗。 陆时歪头躲过裴清晏掐脸的手,掌柜走了进来。 “我家老爷举办了清谈会,裴兄弟可要去看看?” 清谈会? 陆时抬眼看着裴清晏,眼中满是好奇。 他还没见过古代学子们是怎样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 裴清晏想了下,在县里完是玩,在县长家见识一下也是玩,还没有这么冷。 “那就去看看吧。” 说罢,朝陆时伸出手,掌心朝上,十指修长,陆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接着力站起来。 街上早已人声鼎沸,行人熙熙攘攘,早点铺热气冲天,白蒙蒙的,站在老板面前都看不清他的脸。 陆时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与裴清晏慢慢踱至县长府邸。 临城县不算穷,虽比不上城府富饶,但比其他几个县都有钱,因而县长的家也气派。 门前有专门接待学子的小厮,见到裴清晏二人前来,躬身将他们引进去。 裴清晏没想着参与他们的辩论,只是想带陆时进来玩玩。 一踏进花厅,暖香扑面而来,让人感觉一步从寒冬走入了暖春。 陆时眉头舒展,抬眼正准备看看这花厅怎样,等他看去,瞬间有点迈不开脚。 他俩一进来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辩论声戛然中断,添茶的溢出来了也未发觉。 县长咳了一声,众人猛地回过神来。 这两人究竟是谁啊?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裴清晏微微皱眉,方才有好几道视线是朝着陆时看过来的。 裴清晏带着陆时上前去给县长行礼,这种非正式的清谈会带自己夫郎过来也没什么,裴清晏倒是不怕他责怪。 县令还记得这对与他合作的夫夫,笑着接待了他们。 陆时感受到周围明晃晃的视线,不适地往裴清晏身后躲了躲。 这了这一举动让他们的视线更加狂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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