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花一听王家村的人来了,立马跑过来,在一旁大骂裴春杏祸水。 陆时接到信,让裴大妹在家里看好小妹,自己则和裴春杏赶了过去。 他见族长在那,便对他说道:“前几日姑姑刚到我家时寻了两回死,若不是发现得早,怕今日他们来就是收尸了。” 牛翠花气得跳脚:“死了正好,这个赔钱玩意净给我惹事!” 裴铁柱脸上挂不住了,有谁会这样往死里逼自己孩子的。 他一把拉回牛翠花,吼道:“你再吵老子休了你!” 牛翠花顿时哑了声,一双通红的眼瞪着裴铁柱,像是要把他吃了。 王家村的族长发话了,他指着裴春杏说道:“大雷媳妇跟我们走,这事就算完了。” 裴春杏红着双眼,浑身发抖,两腿像是灌了铅,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时看她情绪不稳定,对那族长不满地说道:“我姑姑已经把他休了,两人已无瓜葛,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话一落,对面一片哗然。 “哪有女子休夫的!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就是,你说休就休啊!谁答应你了!” “王家村没有再嫁女,没有和离妇!” “……” 反驳声不绝于耳,裴春杏听得都要晕过去了,死死咬着唇才撑住。 族长这事也有些难办,他觉得这事确实是裴春杏办的不对。 将裴春杏交出去,避免两个村子打架造成人才损失。 陆时见族长态度有所松动,急道:“王家村没有再嫁女,没有和离妇,敢问这规矩管的是王家村的女人还是天下的女人。” 族长愣了下,说道:“当然是他王家村的女人,怎么可能管的到天下的女人。” “当朝法律明文规定了女子可以休夫,那他王家村是什么意思,要替皇帝管着天下女人吗?” 他这话一出,对面立刻安静下来,王家村的族长紧紧握着手杖。 王大雷可不管这么多,他嚷嚷道:“她嫁过来就是我王氏女,自然要遵守王家村的规矩!” 陆时怒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姑姑跟着你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被打,若不是回了裴家村,怕如今是尸骨无存了!” “你们这破规矩要约束就约束从你们村嫁出去的王氏女,我姑姑是裴氏女,如此不仁不义,我姑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管!” 陆时转头对族长说道:“他们王家村的人不仁不义,今日包庇虐待妇人的王大雷,明日不知有多少嫁进他们村的姑娘哥儿受到伤害, 若今日姑姑被他们带回去了,焉有命在?这要让在他们村里的裴氏女如何过?” 陆时喘了口气,低声道:“族长,我近日想了个赚钱的法子,能让裴家村成为临县城甚至平江城最富裕的村子,此事绝无欺瞒。” 还有点动摇的族长立刻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把裴春杏交出去确实不道德,何况陆时还有赚钱的路子。 族长指着前面的王家村人,骂道:“你们虐待我裴氏女,如此不仁不义还有脸来要人,我裴家村也不是好惹的。” 讲话间裴家村其他青壮汉子也赶了过来,人数上明显多于王家村的人。 王家村的人以为不过就是把一个出逃的媳妇抓回来,裴家村的人肯定会认为这事丢人,小事化了把人交出来。 没想到对方的嘴这么硬,还给一个哥儿搅了场! “我们裴家村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敢过来,小心我们的拳头!” 人群中有人喊着,他们其中也有女儿哥儿嫁到王家村的,这会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真让王家村的人把裴春杏带走了,可不就是告诉他们:从裴家村嫁出去的女儿哥儿可以随便欺负! 王家村的族长死死皱着眉,这事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为了王大雷这个人嫌狗憎的死几个汉子不值当,若真的打起来了,还要被县令找麻烦。 王氏族长哼了一声,转头打了王大雷一棍子,吆喝着众人离开。 随着王家村的人离去,裴春杏休夫的事也算尘埃落定,她自由了! 裴春杏虚脱地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众人不住磕头,嘴里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陆时扶起她,对族长说道:“族长,我先安顿好姑姑,赚钱的事明日过来找你商议。” 族长点头,对他很是信任,随后让众人散去,该干活的干活。 裴铁柱阴着一张脸,过来要拉自己小女回家。 裴春杏愣了一下,看到自己父亲的的老脸,又看到他身旁的牛翠花和马玉芬,止不住地摇头,手往背后藏去。 若说离开王家村是逃离狼窝,那要她再回到家中,那简直是跳火坑! 牛翠花本就不待见她,马玉芬也是个不好相处的,她回去不是受罪啊! 裴春杏摇摇头,声音嘶哑:“不用的,我自己可以搭个草棚凑合着。” 陆时不依她,说道:“当初说好了要照顾姑姑的,姑姑若是去住草棚,冬天怎么办?” 裴春杏无法,平江城冬日湿寒,没有被褥柴火住草棚的话是会被冻死的! 只能跟着陆时离开。 裴铁柱站在原地没动,满眼愧疚的看着自己小女瘦削的背影离去。 只是如何补救都晚了。 陆时在大妹小妹的房间里又支了张床,杂物间里没有窗户,放着其他东西难免多虫鼠,等年后攒够钱了再考虑扩建的事。 裴春杏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人是瘦小的,眼里却有灼人的光芒。 她不再寻死,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给陆时他们做衣服。 大妹有姑姑陪着也很高兴,裴春杏的生活经验多些,在陆时身边总能指点一二。 次日陆时去找族长把无烟碳的事说了,待他细细讲出这其中好处后,族长激动地手都在发抖。 “若这是真成了,用不了几年,我裴氏可要成为这江南望族啊!” 陆时笑笑,说道:“只要无烟碳制起来,我们村就能富起来。” 族长两眼都是泪花,颤声道:“没想到,裴氏一族竟会在我这崛起。” 族长高兴地要陆时留下来吃饭,裴书墨扒在门框上,眼睛亮亮的看着陆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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