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踩着最后一抹太阳走进村里。 在农田里忙碌了一天的村民扛着锄头、吆喝漫山遍野蹦跶的孩子们回家。 看到牛车招呼。 “他二婶子,你们回来了?” “七叔,今天生意不错啊?” “咦?谁家买这么多东西啊?” 牛车里的一堆东西实在太显眼了,村民们一眼就看到了。 刘氏拍拍身上的土,累的话也不想说。 她家男人是货郎,常年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家里的田地全靠刘氏和她大儿子陆放照料。 原本想着娶个带着丰厚嫁妆的能干媳妇,既能补贴家用,又是干活一把好手,能让她这个当婆婆的稍微松快松快。 谁知道被陆时那个扫把星破坏了。 想起这个刘氏就是一肚子气。 后来她家男人还专门跑了一趟隔壁村低头道歉,可那家人端着架子说什么都不敢陆家结亲了。 还以最快速度给那姑娘找了门亲事。 她男人陆大回来又揍了她一顿,刘氏心里恨的不行。 恨那姑娘家攀高枝狗眼看人低看不起他们陆家,恨陆时那个扫把星搅和了好好的亲事。 今日见了陆时穿着一身白色衣裳坐在牛车里,讽刺了两句不仅没讨到好,还被那白眼狼呛了一顿。 气的刘氏回家摔摔打打,一不小心摔破了一个碗,心疼的她心尖疼。 去地里干活事儿也不顺,差点一锄头铲脚上。 此刻刘氏心力交瘁,就想回家躺着休息休息。 这时听到村民们议论纷纷,说有人买了很多东西,那个人还是陆时那个扫把星? 刘氏坐不住了,抻着脖子使劲往牛车里看。 太阳下山视线有些暗,刘氏差点没把脖子抻断了才看清牛车里鼓鼓囊囊一堆东西。 好家伙! 刘氏眼睛红了。 “裴家二房果然起来了。” “那时哥儿可真是个福星,这才嫁到裴家几天啊,裴家的日子就跟开了花的芝麻。” “可不是,裴家日子红火起来喽,说不定,咱们什么时候还要求到人家头上。的” 刘氏酸成了柠檬。 “什么日子红火,明明是败家!家里几个钱哪都买了吃食,等着看吧,裴家二房不出几日就吃不上饭了!” 村民们没搭理她。 裴清晏和陆时脑子又没问题,怎么可能挖空家产买一堆吃的。 刘氏就是嫉妒人家日子过的红火。 另一边陆时他们终于到家了。 因为就属他们东西最多,七叔便送他们一程。 裴清晏和陆时跳下牛车,将东西都搬进院子。 陆时想了想,拿了一盒糕点给七叔。 七叔摆手不肯接受。 可他哪里是陆时那张嘴皮子的对手,稀里糊涂就收下了。 一直回到家听到小孙子高兴的喊声七叔才反应过来,拍了下后脑勺看着一盒子糕点苦笑。 时哥儿那嘴皮子哟,一般人可说不过他。 陆时和裴清晏将东西各归其类,粮食和肉类放到厨房,布匹直接送到裴大妹房间。 裴大妹是裁剪制衣的好手。 陆时恰恰相反,他是个手残,别说裁剪衣服,就是缝个袜子都能把手指戳几个洞,就不献丑了。 陆时心情很好,边搬东西边问裴清晏,家里有没有韭菜种子和竹筒。 裴清晏摇头。 “我们不种田,没那些。” 陆时无语。 韭菜不应该是家里菜园子里就有的蔬菜吗? 不过想想家里一个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郎,一个是有一手好绣技的裴大妹,陆时就不要求那么多了。 他想着村里人家种田,那些东西应该不难搞到。 收拾好东西陆时就把裴清晏往外赶,“我做晚饭,你去里正家把事情跟里正说一下,让里正通知各家各户。” 裴清晏任由他将自己推出厨房,笑着应下。 裴大妹从卧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牵起一抹笑。 哥哥和二哥感情好,是好事。 裴清晏连口水都没喝就直奔里正家。 里正家在地里忙活的人都回来了,女人们在厨房准备晚饭,男人们坐着聊聊地里的活计、今年的收成。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满院子撒欢。 裴清晏站在篱笆墙外喊了声,一院子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是裴家哥哥!” 小石头咯咯笑着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拉开篱笆墙请裴清晏进去,脑袋上的冲天辫一颤一颤的,很是可爱。 “是清晏啊。”小石头的爹、里正的大儿子裴清辉笑着招呼,“吃饭了吗?” “清辉哥。”裴清晏打过招呼,“我夫郎在家做饭,回去就能吃。里正叔在吗?” “在呢在呢。”里正应声,“出什么事了吗?” 村里串门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没有特殊事情,大家会选择避过饭点。 “不是什么急事,但想着现在有空先跟里正叔通个气。” 裴清晏没打算久留,自家夫郎可是叮嘱他要早点回家吃饭,晚上有好吃的。 “行,你说吧。啥事。” “我家夫郎琢磨出两个糕点方子,今日去临城县香酥斋卖方子,求了香酥斋的东家,日后需要枣子和桑葚,不压价以正常价格优先买我们裴家村的。” 裴清晏不徐不缓温声道。 “东家答应了,也答应夫郎若有余力会照顾照顾十里八乡的乡亲们。” 里正家的几个男人闻言很是激动。 尤其是里正的两个儿子,他们爹是里正。 每年到了枣子、桑葚成熟季节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尤其去年枣子桑葚价格被那些商人压的很低,村民们只赚了个辛苦钱,里正更是长吁短叹。 而且他们自家的枣子和桑葚也没卖上价。 大家都很不甘心,明明很用心照料枣树、桑树,摘的时候也分外注意,生怕不小心损坏了皮,最后卖的价格还不如他们去县城打的短工。 可让东西烂在地里又不是农家人能做出来的。 “当真?” 裴清晏点头。 里正没有像两个儿子那么激动,他沉吟片刻,“你们是不是在方子交易价格上让步了?” 裴清晏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道:“方子本就是夫郎为了给乡亲们找条赚钱路子琢磨出来的。” 那就是让步了。 里正感慨道:“时哥儿是个好孩子,我虽不知道你们让步了多少,但能让商人让利,必然是你们付出的足够多。” “这样,村子里但凡卖出十斤枣子或是桑葚,给你们一文钱,钱不多,但是乡亲们的心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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