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一出心头大事,王掌柜总算安心些许。 拿着三个方子让后厨去做,同时又给陆时他们送了几个菜,好歹是未来合作伙伴,总要招待好。 广聚轩的菜色在临城县算不上最好,却也不差,一盘子炒肉菜也要大几十文,陆时他们笑眯眯地道谢。 王掌柜摸着自己腆起的大肚子,笑的跟弥勒佛似得,“客气客气,若咱们商量的赚大钱能成,老朽给陆小哥儿送份礼。” “那就不用了。”陆时拒绝。 王掌柜没有继续游说,而是看向裴清晏。 “裴公子是位书生?不知道在何处读书?” “不才读过几年书,因家里出了些意外今年还未去学堂。” 裴清晏不卑不亢,并不觉得现在没钱上学堂是件多么令人自卑的事情。 王掌柜心里对裴清晏的评价再度升了一个台阶。 遇顺境不骄不躁,遇困境不弃不馁不卑不亢,这样的人即便没什么大造化,也值得相交。 “裴公子如今不过是暂困浅滩,总有一日能腾飞,何况还有如此贤内助,想必那日不远。老朽的礼能助裴公子一臂之力。” 裴清晏和陆时同时一震。 裴大妹也眼巴巴地望着王掌柜。 王掌柜捋着胡子道:“老朽东家乃是临城县的父母官,写封去白鹿书院的推荐信还是使得的。” 裴清晏一向镇定自若的表情带上几分激动。 白鹭书院是大晋数一数二的大书院,据创始人是前朝一位告老的一品大员,历经百年而不倒。 大晋不少世家权贵子弟都想进白鹭,只是白鹭收学生也极为严格,必须有真才实学且能过了白鹭书院出的题卷。 陆时虽不知道那么多,但能让王掌柜那么得意说出来的地方肯定有其不凡之处。m.biqubao.com 他当即打包票,“绝不会让王掌柜失望!” 王掌柜更满意了。 王掌柜风风火火去后厨蹲守了,陆时从裴清晏嘴里得知白鹭书院是什么地方,眼冒金光。 原本他打算等天再冷些时候种洞子菜,那时产出的新鲜蔬菜是最值钱的。 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他可以先试试水,给自家帅老公争取一下白鹭书院的推荐信! 陆时迫不及待想回去实验,裴家三兄妹除了懵懵懂懂的裴小妹,其他两人也静不下心来,这一顿美味竟没吃出个什么滋味。 囫囵吃完厨房那边正好将三个方子都做出来,奇异的香味弥漫在酒楼,吃饭的食客被香的晕头转向。 连忙喊着小二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新菜式。 伙计得了掌柜的命令,扬着笑给食客们介绍新菜式,霎时一片“来一盘”! 王掌柜笑的脸都麻了,高高兴兴将方子的银子给了陆时,对后续挣大钱更有信心了。 陆时他们也很满意,又多了一大笔钱,即便供个读书人,这笔钱也能用好久。 离开前陆时好心情的给了那个伙计10文钱,聊表歉意。 伙计拿着铜钱笑的更灿烂了。 10文钱不少了,如今鸡蛋两文一个、五文三个,他能买六个鸡蛋呢! 陆时一行人酒楼出来,趁着还有点时间,陆时拉着裴清晏他们直奔肉铺。 肉肉肉啊,可想死他了! 明明上辈子他不喜欢吃猪肉,更喜欢吃鸡肉、虾之类的,可穿到这个世界,他只要想起油汪汪的猪肉就馋的直流口水。 张屠户热情地送走了客人,转身回店铺提了半扇猪肉,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哥儿双眼放光的盯着案板上的猪肉,馋意十足。 他身边一个高大男人,虽然穿着不显,看着却书香气十足。 两人身边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那表情跟小哥儿差不多。 张屠户表情热切,客人上门了。 “几位要点什么?” “肉!” 那位小哥儿目光灼灼,“大叔我们要两斤肥肉!” “成。”张屠户应了声,“肥肉一斤二十文,两斤四十文!” 张屠户见那小哥儿没有犹豫,操着刀子哐哐两下剁下一条肉,放秤上一秤,两斤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张屠户用刀尖在肉上戳了个洞,用草绳系起来递给小哥儿身边的男人。 “还要点什么嘛?” 那位小哥儿目光在肉摊上逡巡一遍,“大叔你家鸡翅鸡腿怎么卖?” 张屠户扫了眼堆成一堆的鸡翅,和单独放置的鸡腿,说了个价格。 他家猪肉新鲜,临城县不少大户采买都在他家买。 大户们吃东西讲究,吃猪肉不吃肥肉,吃鸡肉不吃鸡翅膀、鸡爪子,每天给大户们送完肉,他的摊子上总能剩些鸡翅膀鸡爪子之类,偶尔还有几个鸡腿。 不过那些东西是剩不下的,穷困人家买不起正经肉,便会买些下水、鸡翅膀鸡爪子之流拿回去煮,总能混些肉味。 陆时双眼放光。 “大叔,那些我要了!” 裴大妹有点急,趁着张屠户不注意偷偷扯了扯陆时的衣服,小声道:“二哥,那么多我们吃不完的,现在天气这么热,肉类不能过夜。” “放心,没问题!”陆时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裴大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顶多糟蹋点肉,不心疼、不心疼。 安慰自己不心疼的裴大妹捂着胸口心脏一抽一抽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爹娘去世后他们兄妹三人过的艰难,平日里能吃饱饭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奢望有肉。 即便是些不正经的肉,浪费了她也心疼啊。 裴大妹移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张屠户用宽大的叶子将一堆零碎的肉一捆,打了个结。这样就方便拿了。 陆时头一次没有发挥他的三层不烂之舌,拿着肉往布庄赶,他要快点回去做好吃的! 他们去布庄拿了存放的东西,紧赶慢赶到城门口,其他人已经买好东西回来了。 见他们四人大包小包不由羡慕。 看来裴家是赚到钱了。 七叔帮着将东西放到牛车上,“上车,回村喽~” 一声吆喝,不需要挥鞭子,老牛便慢悠悠地踢踏着蹄子带着一车人往裴家村走。 牛车上,大家讨论着县城的热闹、又说自己买了什么,很是热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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