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妹妹还没有清醒。 那她要做什么? 孟晞试探地放开对方,却见对方站起身后,立刻往某个方向跑去。 孟晞连忙跟上。 …… 罗九是真的不在罗家里面,他失踪了。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行踪。 而沐津言也没能在里面发现时雾清的踪迹,就连知道这个人的,也没有几个人。 可就是这仅有的几个,逼供出的话语,也足以拼凑出一个可怕又残酷的过去。 “她是实验品。” “体质比普通人好很多,但是如果不每隔一定时间再次注射药物的话,就会因身体细胞就会快速衰弱而死。”m.biqubao.com “只有罗先生掌握着她的行踪。” “一种药剂,可以掌握别人的精神,她是百分百的傀儡,所有的记忆也都是罗先生制造而出的。” “真实的记忆……肯定忘了啊。” 如果说,直到这里,沐津言还可以保持有一分侥幸,认为这些人都是骗自己的。 那么当他从罗九办公室里的电脑里发现那份名为“娱乐”的文件夹时,他就真正被判了死刑。 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 随便点开一个,都让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十二年。 四千多个日日夜夜。 那个女孩,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到底遭受过多少非人的对待?到底落过多少眼泪,崩溃过多少次? 在失去记忆之前,她是不是也曾在某个夜晚,想到自己哥哥的朋友,沐津言哥哥? 她有没有期待,沐津言哥哥成为沐家新的掌权人,然后来救她? 她每一次蜷缩着身体,痛到咬破自己的嘴唇,全身都在颤抖的时候,是不是恨不得自己死在最初?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这比沐津言见过的所有事情都要可怕。 不仅是女孩的遭遇,还有他自己。 他竟然十二年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也就是说,那个少女,如今的悲剧,他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还像个畜生一样,对经历过这一切的清清,用那种药剂…… 沐津言僵硬着手,把第二颗纽扣也解开。 呼吸……记得呼吸…… 还没有找到清清,不管是赎罪还是什么,都不能倒在这里。 旁边的属下还在等待着他的进一步指令,罗家的事不算结束,这只是初步,还有一堆烂摊子需要处理,以及和罗家牵连的一些势力,镇压还是收买,都等着他…… 还有那些药物,被运去了哪里? 罗九人在哪? 他有没有什么后招? ——思考,思考。 沐津言忽然弯腰,剧烈咳嗽了几声。 “先生?!” 沐津言忽略额头和胃部的疼痛,抬起的目光,依旧凌厉:“去孟家。” …… 孟晞跟着妹妹后面,眼睁睁看着她避开大道,从阴暗而狭隘的小道,避开摄像头,往孟家奔去。 孟晞试探和她沟通,但是她显然还不是清醒的状态,一句话都不回。 到了最后,孟晞见她种种危险动作,索性把人抱起,往孟家飘起。 时雾清最开始剧烈的挣扎,甚至不惜伤到自己,也要脱离控制,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但是当她察觉,自己是在靠近目标的时候,就停止了挣扎,任由孟晞带着她前往孟家。 比起时雾清来,孟晞想要躲避监控,就简单的多。 他很快就抱着时雾清到达了孟家,而且不是从正门,而是从时雾清卧室的窗户进去的。 刚刚推开窗户,飘进屋内,孟晞就冰冷地望向了桌边—— 那里,正坐着一个人。 不属于这里的来客,坐姿相当悠闲,翘着腿,慢悠悠地翻阅一本书籍。 桌上的茶水散着丝丝雾气,他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孟晞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就冷到了极致,血丝在眼中蔓延。 而怀中的少女,挣脱开他的怀抱,目光空洞地走到男人身边,接着…… 温顺地跪了下来。 孟晞目眦欲裂。 “主人。”少女没有感情地喊道。 “沐津言查到罗家头上来了。”罗九没有看她,只从容地喝了口茶水,手下书籍又翻了一页。 少女没有反应。 孟晞上前,打算拽起妹妹,然后把罗九弄死。 但就在这个时候,罗九突然又说道:“你应该知道的吧?你的身体细胞,已经因为多次注射药物而濒临破裂,只有再继续注射药物,才能在毁灭和新生的维持平衡,让你继续活下去。” 孟晞身体一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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