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津言匆匆赶往了医院。 但是他还是来迟了,医院的摄像头,没有拍下任何有用的画面,只能根据那个医生的供词,知道时雾清是突然从十八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但是地上没有血迹,到处也都找不到人。 时雾清失踪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孟父看着神色阴沉的沐津言,忍不住问出了声。 沐津言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低沉道:“孟晞……孟雾清在医院里,失踪了。” 孟母惊疑不定:“那个医生……是有问题吗?” 沐津言点头,但问题不是出在医生上,因为那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还没说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 孟父孟母有一肚子的疑问和担忧,但也只能看着青年先接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沐津言的表情不耐烦——孟父孟母从来没有见他在人前露出过这种表现,可见他现在心情的糟糕。 男人说:“剩下的一会再说,我不需要证据,单是怀疑就够了。那边找到人了吗?” “……” “那就把所有地方都拿下。” “……” “我现在就去。” 沐津言的话一句比一句冷,孟父孟母心里同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仿佛即将有什么恐怖的事情会发生。 但是沐津言挂断电话后,没有时间和他们解释那么多。 “我有怀疑的对象,在孟雾清失踪之前,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那边查找了。”沐津言把手机丢进口袋里,大步往外走: “有线索,我会立刻联络你们。” 孟父孟母对视了眼,眼底都是深深的忧虑。 沐津言出了医院,直接坐车,前往了罗家。 “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孟少爷从上个月起,就和罗家有联系了。根据抓到的人供述,他们曾在上月21号,在一家酒吧见到了少爷,少爷作女妆打扮,疑似和罗九有什么交易,并且称其为‘主人’。” 沐津言感觉颈间的的领结有点勒脖子,他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在呼吸。 “我们联系黑客,恢复了那家酒吧被删除的监控,发现除了那一次,孟少爷还曾来过几次酒吧。内部的一些成员,已经默认了他的身份,允许他随意进出。” 这代表什么? 代表时雾清绝不仅仅是和罗九合作那么简单,因为合作关系,不可能有这么深的信任。 驾驶座的男人这样说的时候,语气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沐津言会有过激反应。 但是,后座的男人很平静,就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伸手把领带拽松,声音里没有平日的笑意,只余下平淡的音色和无尽的威严: “还有什么?” 驾驶座男人:“那座酒吧已经拿下了,里面的人一个也没跑掉,全被抓住了,正在接受审讯。” “罗家那边,想要彻底掌控住需要一点时间。此外,我得到了一个情报——罗九失踪了,他不在家族里。不过情报的真实性还有待确认。” 沐津言低头,胃部轻微的抽搐着,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才有力气发出声音: “嗯。” 事到如今,事实已经摆到他的眼前了。 不,或者说,早在耳中的耳麦,传来时雾清和医生的对话、出现罗九的声音时,一切就已经清晰起来了。 但是那个真相太可怕了,可怕到哪怕是沐津言,都有那么一刻,希望它是假的。 这种真相,不管是对他、对晞,对晞的父母,还是对于时雾清本身来说,都残忍的像是恶魔的游戏。 但是事实不会因为人的意愿而改变,沐津言非常清楚这一点。 正是因此……他才感到头晕目眩,连骨头里都蔓延上了凉意。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时雾清出来,也只是诱敌,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或者吧,还有一些可笑的,受点伤也活该的想法。 但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到了此刻,他才明白,自诩运筹帷幄的自己,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是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都是先找到人! 沐津言又把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解开,保持呼吸顺畅。 “听我安排……”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有幽冷的火焰燃烧着,恐慌和担忧有多强烈,这份怨恨和杀意就有多强烈。 驾驶座的男人透过镜子瞥见了一眼,就知道,传承了两百多年的罗家,于近日,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沐先生不太会主动与人为敌,因为先生的母亲是枉死之魂,他看似强横肆意,可其实有着准则和底线,往往仅是不确定的罪名,先生都不会动手,那也是作为母亲,沐夫人对自己儿子的期待。 但是今天,为了另一个人,沐先生好像不在意那条底线了。 或许——也已经后悔,没有早点去做了。 …… 一直到了傍晚,抱着妹妹在地上大哭的孟晞,才稍稍平静了些。 但这丝脆弱的平静,只能让他停止哭泣和哀嚎了而已。 那种切肤之痛,依旧每时每秒,如影随形,让他止不住的战栗。 月光悄然透过云层,洒照在两人身上,夜风寒冷又荒芜。 孟晞能感到,自己怀里的人,从他抱住到现在,连根手指都没动过。 就像是橱窗里,真正的人偶。 如果不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还在睁着,那和死亡也没有区别了。 孟晞的大脑乱糟糟的一片,可有一个想法,最清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先去寻找,帮助妹妹恢复的办法…… 孟晞红着眼睛,坐起身。 去找沐津言,他一定有办法…… 这个想法刚刚诞生,孟晞就看见,毫无生气的女孩,眼睛忽然快速眨动了两下。 “清清?!”孟晞又惊又喜。 少女却没理会他,她挣扎着要从他的怀抱离开。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是冰冷而无机质的光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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