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津言鲜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现在,他却光是克制着,不把人直接掐死,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理智。 他想到曾经,每次为孟晞庆祝生日的时候,那少年都要另买一个蛋糕,贺卡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孟雾清”的名字,还有对她的祝福。 一年又一年,祝福写了厚厚一沓卡片。 “希望不在家里,清清也能很幸福。” “清清生日快乐,今年也要平安胜意。” “我的生日愿望送你了,妹妹,许两个愿望吧,不够还可以要哥哥未来的所有愿望。” “清清会越来越漂亮,想做的事情都能实现。” “还想……还想再见你一面,你的愿望,是不是也有我呢?不管如何,都希望你能开心。” “……” 那么多,字字句句,全是思念和在意。 “沐津言!别看了!”就在去年,低头看贺卡的沐津言,还被孟晞往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他抬头,就对上少年笑吟吟的表情:“你也写两句,对清清的祝福吧。” 沐津言接过笔,沉吟片刻,只在贺卡边缘写了几个字: 【早点回来】 然后,去年就结束了。 今年到来了。 孟雾清回来了,可孟晞再也没有下一个生日了。 她现在,还能这样厚颜无耻的笑出来。 【气炸了!!!】 【孟哥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妹妹啊,对比起来,时雾清简直没有心!】 【还笑。。。不行了,我要气死了,啊啊啊粉不下去了】 【时雾清这个表现,和沐津言的回忆对比起来,实在太让人愤怒了!!!】 【所以,她现在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吗?】 【肯定不啊,这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要是还有意思,肯定不会这样说,傻啊她】 房间内,寂然无声,医生们大气都不敢出,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忐忑地看着沐津言。 还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不能杀她…… 沐津言拼命忍耐着。 为了防止自己失控,他将人甩开,后退了两步,才沉沉问出下个问题: “那天在房间里和顾冉打电话的时候,你的脖子是被谁掐的?” 少女眼里闪过一片混沌之色,她努力提取着记忆,却茫然的找不到答案。 记忆……主人给的记忆里,不应该出现无法回答的内容…… 那就去她自己的记忆里寻找…… 时雾清有将近两分钟没回答,正当沐津言不耐烦,要继续用药时,少女破碎艰难的声音传出: “是哥哥。” “你说什么?”沐津言的眼神里瞬间透露出彻骨的凉意。 “是……哥哥,哥哥做的。” 这个回答,简直是在沐津言暴怒的情绪上浇油。 事到如今,就算用药到这种程度,她都在撒谎? 还是用孟晞来撒谎! “再注射。” 医生不敢拒绝,但害怕出什么事,还是颤颤巍巍道:“先生,再注射的话,药剂已经严重过量了,可能对这位小姐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沐津言深谙的眼眸,落在他身上。 刹那间,好像被死神扼住了脖颈,医生感到全身血液冰凉,他快步走上去,取出了一管药剂。 【不是,扯谎都不知道扯的更让人信任的?那死人来撒谎?(无语)】 【晕了,正常人都不会说是死人干的啊,她现在到底有没有意识啊?看上一段不像是有啊】 【我猜,可能是触及某些深层秘密,因而即使到了现在,也本能地去寻找别的说法掩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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