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微的小队回到了基地,狩猎者又一次无偿救人的丰功伟绩,也被全基地所知。 他们歌颂对方,赞扬对方,狩猎者早就在这两年中,成为了所有人类的神明。 人类不明白狩猎者为什么不入基地,但是他们自己给对方找了理由:她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基地的保护,相反,她需要到处行走,保护别人。 人们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由衷觉得狩猎者是最高尚的人类。 只有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沉默不语。 云微知道狩猎者是别人假扮的,但是她也没有打算揭露。 因为没必要。 不管那是谁,都是在做好事。 在末日摸滚打爬的这几年,云微的心性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没有以前那样爱说话了,行事作风都更加冷淡狠厉。 当年市中心的直播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再加上那时候,人们的焦点都聚集在时雾清身上,所以,到了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云微是云家的大小姐了。 云微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手段,在基地有了不低的话语权。 她的人生,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小队相处久的队员,却知道,云微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仇人。 “也许她已经死了。”戴眼镜的年轻人曾试探性地说。 “不,她不可能死的,就算是死,也必须死在我的手里。”云微斩钉截铁道。 “……或许,她早晚会主动过来找你,毕竟你们是仇人。” 云微摸了摸头上的皮筋,表情更加冷漠:“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以前没来找我,以后也不会。” 安安懵懂眨眼:“姐姐,你以前说过,这个皮筋是别人送给你的……” “是她送的。” “?”年轻人:“所以,你为什么要把仇人送的东西,戴在头上?” 云微垂眼,“每次我觉得坚持不下去了,不如就此放弃的时候,想到这个皮筋,我都会重新燃起斗志,杀父杀母之仇,我一定要报!我要活到再见她的时候!” 年轻人和安安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云微的眼眸里全是凌冽,不知在对谁说:“总之,我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从校园时期的厌恶、不屑,到后来的埋怨、憎恨,再到后来,知道她是狩猎者,知道因为自己占了她的身份,导致她有了那样悲惨的童年,还在河底被活活淹死过,连尸体都被鱼虾吃掉了,又知道她一直在救人…… 直到最后,知道她消灭的每一个怪物,都是在加速她自己的泯灭。 这三年,云微常常想起那一天,下着雨的早晨,自己被怪物盯上,离死亡只有那么一丁点。 是时雾清,一箭救了她。 这本来没什么,可当知道,时雾清救她的同时,那些暗物质都去了她自己的体内,加速了她的意识丧失时,好像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云微当然恨时雾清,时雾清夺走了路昼,夺走了奚塔,导致了她父母的死亡,又让她饱受苦难,备受折磨,还曾在死亡边缘徘徊过。 但……这份恨意里,已经掺杂了太多东西。 那天,时雾清在天台大雪中,还送给了她一个皮筋。 一个云微不愿意承认,但是里面似乎真的蕴含着什么力量的东西。 这东西……曾数次救过她的命。 什么燃起斗志?面对绝对的危机时,燃起斗志,哪能救人的命? 真正让她活下来的,是那个皮筋—— 时雾清绝对没有什么好意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云微都是因为这东西,才活到现在。 最初的那些情绪,如今已经理不清,乱成一团了。 云微独自一人走在夜晚的基地中,低声的呢喃着:“时雾清,你到底想要怎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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