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对。”月宿妖冶的眉眼,带上了丝丝暗色:“我早察觉到不对劲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却像早已定好的,只会沿着既定轨迹走;我的思维自己能控制,但却又隐隐有另一股力道,让我去做一些事……如果不是你,我只会以为过往的那些都是错觉,但这个副本里,从你出现开始,那种格外清晰的被注视、被议论感,让我肯定了,那不是错觉。” 时雾清抿唇,没有她,月宿也会被读者注视,但是也许她的到来,加强了那种感觉。 “你身上一定有特殊之处,时小姐,我要和你做的交易就是,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不要说没有,我知道,你的目的,一定和那股注视感有关……事实上,虽然不知道明确的东西,但我认为我刚才的表现,是在帮你——而你,在实现目的后,告诉我真相,并帮我摆脱世界的监视。” 太敏锐了。 太恐怖了! 他是要时雾清,帮他摆脱“一本小说中的人物”的身份! 太离谱了! 时雾清深呼吸,低声道:“我做不到。” 月宿微笑:“永远?” 她一愣。 “你永远都做不到吗?”少年声音蛊惑:“不着急,我等得起,无论多少年——哪怕摆脱一刻,我也算得到了永生,不是吗?” “……”时雾清心中震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要如何帮一个小说人物摆脱“作者”的控制? ……带他离开? 她无法做到。 所以,她也不想应允。 “别着急拒绝。” 月宿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笑吟吟地抛下下一个重弹:“你可能不记得了,一年前,我们在黑暗森林里见过,那时候你凭空出现在我面前,后来又凭空消失了。” “?!”时雾清惊讶:“那个人是你——!” 上个世界结束后,她用时空裂缝穿越到了一片未知的森林,当时背后有人对她出剑,却没有伤到她,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一年前的月宿! 时空裂缝不仅穿越了空间,还穿越了时间! “是我。所以……时小姐,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才是‘神明’,对吧?”月宿说:“未来的某一天,带我离开吧,神明小姐。” “……”时雾清……拒绝不了了。 他只是那时候没对她动手,但确实是一个天大的恩情。 如果他出手了,以月宿的强大,她可能已经死了。 时雾清垂眸,避开那双澄澈的天空之眸:“那可能……需要很久,究竟是多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无论多少年。” 月宿弯眸,神情轻快了不少,他上前,伸出手:“这是我们的约定,神明小姐,希望你有一天离开了,也不要忘记。” 少年对那个未知的未来,全然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信任和期待。 他不怕她骗他,并且会一直等待她的再次到来。 时雾清沉默了一会,突然也放松下来,她的眼睛里漾出笑意,轻轻和对方击了下掌。 “啪!” 她想,自己可真是答应了一个不得了的约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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