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工人,听说你们要勒令化工厂关停,情绪都很激动,非要你们说清楚为什么要断大家挣钱的财路,我怕你万一来了被堵到这里吵起来,被人打了,那麻烦可就大了,要不你暂时还是别来了。”梁超着急忙慌地说道。 陆浩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说:“我考虑一下,等会给你打电话。” 挂断后,他把梁超的话跟高涛还有董丽美都说了一下,实则也想看看这两人遇到困难,会不会退缩。 “陆乡长,梁支书就是个老油条,他说一堆工人在堵我们,搞不好就他自己,再说以您在方水乡的威望,除了梁家村那些刁民,绝对不可能有人围堵您。” “没错,高站长说得对,梁超就是爱糊弄事,要是我们这次退了,关停化工厂的工作只会更难推进,很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绿色乡村建设的宣传。” 陆浩很满意二人迎难而上的态度,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今天必须得去,我就不信那些工人还敢吃了我。” 梁应龙既然把化工厂转交给梁超经营,梁超肯定从中拿了好处,心里估计也不会希望化工厂被关停,那样岂不是也损害了他的利益。 十几分钟后,化工厂门口。 陆浩将车停了下来,一眼望去压根没有围堵他们的工人。 “陆乡长,我说什么来着,梁超就是在跟我们玩套路。”董丽美下车后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化工厂里响起了嗡嗡的声音,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骑车摩托车出来了。 看到陆浩三人,对方明显愣了下:“陆乡长,你们怎么还是来了啊。” 此人正是梁家村的支书梁超。 “我们肩负着乡政府的重任,当然得来,我们先贴关停通知,然后谈谈化工厂关停的事吧。”陆浩沉声道。 “陆乡长,我劝你还是离化工厂远点吧,万一工人冲出来堵住你要说法,你怎么办?”梁超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化工厂里突然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下一秒,不少工人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谁要关我们厂子?老子跟他拼命。” 领头的壮汉身材黝黑精壮,比陆浩还要高,脖子上还纹了身。 他的身后还跟了不少工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有的拎着棍棒,声势吓人,一眼望去至少有小三十人。 高涛和董丽美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吓了一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齐刷刷看向了陆浩。 “他们情绪很激动,陆乡长,停厂的事要不先放一放,你快走吧。”梁超有些着急地劝道。 “陆乡长,我是女的,要不我先去跟他们谈谈,您先别过去了?”董丽美并没有退缩。 陆浩摆摆手道:“不用,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跟这些工人接触一下,了解下他们的真正诉求是什么。” 除了方水乡的老百姓,附近乡镇也有村民在这打工,靠赚的那点钱,补贴家用,突然关停,闹点事也正常。 说着,陆浩就率先走向了那些工人,高涛和董丽美也紧跟了上去。 “陆乡长,这些工人没文化,都不讲道理的,你没必要跟他们理论,说不通的,我怕他们对你动手……”梁超跟在旁边劝说着。 陆浩刚过去,下一秒就被这些工人围了过来。 “你们就是乡里的干部?” “凭什么关我们厂子,断我们财路,不给一个说法,休想离开这里。” 这些工人怒气冲冲,梁超挡在前面劝阻着,可效果不明显,甚至起了反作用,他越是劝,工人就越凶。 整个过程,陆浩始终在观察。 这帮工人,二三十号人,真正挑头鼓动大家闹事的,就那么几个人。 其中那个领头的黑壮汉,脖子上还挂了条金链子,看着是挺拽,可陆浩根本不吃这一套:“梁支书,你不用劝了,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真要敢朝我动手,我自己负责。” 梁超愣了下,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 下一秒,领头的黑壮汉就突然上前,抓住了陆浩的胸脯。 “把你的手拿开。”陆浩愣了下,眼神眯了起来。 他刚才不经意间注意到这个黑壮汉似乎跟梁超有眼神交流,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就是不拿开,你信不信,我把你提起来,在地上摔几下。”黑壮汉戏谑地笑着,显然就是想让陆浩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有本事你就试试。”陆浩丝毫不惧,还用眼神制止了要过来帮忙的高涛和董丽美。 黑壮汉明显被陆浩激怒了,他手臂又粗又大,抓着陆浩就往半空提。 可陆浩的双手突然抓住了黑壮汉的手腕,用力掰折扭,迅速将黑壮汉吊转了一个圈,将他手臂压在了背后,身子都压弯了。 “啊……我的胳膊,快,放开我……” 陆浩手一用力,黑壮汉就痛的求饶,脸都快贴到地上了。 “陆乡长身手不错啊。”高涛和董丽美窃窃私语。 旁边闹事的工人也都被惊到了,黑壮汉可是化工厂力气最大的人,本以为颜面尽失的会是陆浩这个乡领导,没想到陆浩一个动作,反倒将黑壮汉给制服了。 连梁超这个村支书都没想到,他连忙朝那群工人递了个眼神,很快便有人带头鼓动。 “这些乡干部不仅要断我们的财路,还敢对黑子哥动手,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上,用石头砸他们。” 不少工人情绪瞬间被带动了,他们纷纷从地上捡起了石头,握紧在了手里,显然随时都可能动手。 用石头砸? 陆浩不由想起了以前县里拆除违建房,就有村民聚众闹事,用石头把一个科员砸的脑瓜开瓢,因为村民太多,法不责众,查不出是谁扔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有人鼓动村民扔石头,要真砸过来,他们几个非得受伤不可。 陆浩也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连忙朝高涛二人催促道:“你们快点躲车里去。” “陆乡长,你们还是听我劝,先走吧,这些工人真敢砸你们的。”梁超再次趁机劝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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