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兴县委书记办公室。 一位从省城来的,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神秘中年客人,正坐在沙发上。 他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到茶几上,开口问向叶紫衣:“叶书记,到安兴县这段时间以来,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袁部长,我这段时间以来,主要是在熟悉工作。”叶紫衣看了眼对面的人,回答道。 以前这位袁部长坐在主席台上,都是一脸严肃,可现在却穿着休闲,翘着二郎腿,毫无架子。 “我听说,你到安兴县以后,基本只跟县领导班子的成员碰过面,很多县局及乡镇的正副科,还没见过你的庐山真面目呢,这么做,是不是太低调了一些。”袁部长轻笑着问道。 “我只是想先摸摸安兴县的底子,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叶紫衣笑着说道。 “你的性子一向是出了名的稳,这也是组织派你下来的原因……”袁部长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叶紫衣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叶紫衣没去管,继续听袁部长说。 可袁部长刚要开口,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叶紫衣已经看到了,电话是陆浩打来的。 但她有些奇怪,陆浩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了? “一个下面干部打来的,袁部长,我已经静音了,您继续说。”叶紫衣不好意思的笑了。 “下面的干部?是谁?难道是当年救你命的那个当兵小伙子?”袁部长意味深长的问道。 他听叶紫衣说过她和陆浩的事,加上领导的眼光都是毒辣的,心细如发,一下子就猜到了电话最有可能是谁打的。 叶紫衣也没有隐瞒,坦然道:“是,他现在在方水乡当基层公务员,叫陆浩。” “你来了安兴县以后是怎么安排他的?” “他跟我说想提个副科,所以上次方水乡山区火灾,他带头舍身救火,我趁这个机会提拔他当了副乡长。” 袁部长愣了下,随即点头道:“原来是他啊,他救火的视频我在网上也看到了,是个基层好干部,倒也配得上这个副科。” 对于叶紫衣在职责范围内提拔陆浩,并没有徇私舞弊,袁部长当然表示赞同。 不过,袁部长还是提醒道:“这个人能力怎么样?救火只能代表他的勇气可嘉,并不一定代表他工作能力强,现在整个安兴县的头等大事是摘掉脱贫的帽子,尤其是基层的脱贫工作更是关键一环,如果他不能胜任,要及时调整。” 叶紫衣回想了一下跟陆浩的几次接触,以及从林夕月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认真回答道:“他的思路还是清晰的,也有一定的工作能力,还有理想抱负,我跟他聊天,能感受到他的心里是装着当地老百姓的,也非常想改变方水乡的面貌。” “基层刚提拔上来的干部刚开始都是满怀激情和理想,可最后还不都是被大环境给腐蚀,能出淤泥而不染的又有几个。”袁部长有些玩味的笑了笑。 方水乡这个贫困县,每年省里下拨大笔的扶贫资金,却始终摘不下贫困帽子,这底下的水深可想而知。 “对了,他现在对你还提别的要求了吗?知道你就是县委书记吗?”袁部长问。 “我上次请他喝茶,他说没有别的要求了,我一直声称自己是家公司的老总,他也没有怀疑。”叶紫衣想了想说道。 “你这事处理的比较妥当,现在他没有再提要求,等他知道你是县委书记后,也就只能吃哑巴亏,不好再张口了。”袁部长缓缓说道:“不过你还是要警惕,人心都是贪婪的,说不准他知道了你是县委书记后,就会又来要求提拔。” “袁部长放心,他要是这种人,那就更好解决了,我是县委书记,要摆平一个乡镇干部还不容易?”叶紫衣淡淡的笑道。 听到叶紫衣这么说,袁部长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好了,不讨论他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来传达一下上头领导的意思,希望你别忘了省里派你下来的目的,你身上是带着使命的。” “袁部长,我已经在从侧面了解情况了,会尽最大努力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叶紫衣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你会尽力,不过这次我专程过来,是想再向你传达一个信息,领导突然要求了一个时限,一年,如果一年之内,交给你的两个任务,你哪一个都没有进展,或者说进展无法让领导满意,组织上就会调走你,再换人过来,我可不想看到你和刘元达一样,非但没办成事还惹得一身骚。”袁部长又喝了一口茶水。 “一年?袁部长,这时间要求太紧了!”叶紫衣一愣,苦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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