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郡主_第374章 秋猎回京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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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底,秋猎的队伍总算是回京了,这一趟去了将近两月,去时秋天,回来时已是冬天了,在北边打得皮子,有些性急地直接做好穿着回京了。
  入京后,各回各家,几位皇子带着家人入宫请安。他们那位大哥去世,父皇大病一场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他们耳朵里,不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所幸皇帝是在寿康宫里陪太后一起见得人,死讯一直瞒着太后呢,所以众人也只在太后面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其乐融融的,争先献上自己从草原上带回的东西。
  几位王爷送上的都是皮毛,王妃们送上的都是些特产小吃,自己学着做的,几人跟着宣平都学到了刷孝心的正确方式。
  吃过午膳后,众人各自回府,皇帝把安王和宁王两人叫到了养心殿。
  “与鲁格的交易谈得如何了?”皇帝问道,在宁王出发与鲁格谈判时,安王的奏折也加急送来京城了。
  “回父皇,交易已经完成,鲁格用一千头牛及三千只羊交换了我朝五架冲车、五架云梯及十架投石车,还有棉花、布匹若干。他想要用黄金交换火炮及刀剑,儿臣与六皇弟商议过,未敢应允。”宁王回道。
  “嗯,你们办得很好。”皇帝点点头。
  “父皇,据线报,鲁格已带领族中精壮奔赴察叶城,想来是打算趁着草原上第一场大雪尚未落下时拿下察叶城。”安王回道。
  “你觉得他有几成胜算?”皇帝没想到鲁格居然这么性急,看来今年草原上的寒冬确实不好过啊。
  “八成,罗刹国位于寒冷地带,地广人稀,且侧重于西部,如今又正值战乱,察叶城其实没多少守兵,攻城并不难。
  就看上天给不给鲁格时间了,若在大雪降下时还没入城,那他带出去的这些士兵暴露在严寒下,不知还能剩多少了?”安王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无论他们谁输谁赢,占便宜的都是宣朝。
  “不管他了。安阳大长公主上了奏折,请求回归故国,你们看看吧,怎么给西夏发国书,派谁去迎她回来?”皇帝拿了份折子递给二人,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将公主接回国了。
  安阳大长公主是皇帝的姑姑,先帝的庶出姐姐,今年七十三岁,自十六岁和亲西夏,再也没机会返回宣朝,这一生为宣朝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安阳大长公主一生不幸,她的生母是个小小的美人,母女二人不得宠爱,十六岁就被自己的父皇嫁去西夏为妃,当时的西夏王昆莫二十三岁,夫妻两人也算般配。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后,西夏王的亲叔父昆山造反上位,自立为王,囚禁了公主,发来国书要求公主下嫁,这在西夏人看来习以为常,对公主来讲却是有悖人伦,奇耻大辱。
  公主期盼自己的父皇能接自己回国,毕竟西夏与宣朝相比处于弱势,可谁知等来的却是命她改嫁的圣旨,还用她生母性命威胁其不许自尽。当时西戎与宣朝开战,宣朝要联合西夏对抗西戎。
  公主失去所有的指望后反倒坚强起来了,改嫁昆山后生下一子,并且开始参与西夏政治,为自己和儿子谋求地位。
  等到她父皇驾崩,先帝继位,先帝这个弟弟对公主比他们的父皇可有情有义多了,每年都会派使臣前往慰问,有了故国的重视和支持,公主的地位更加稳固,开始活跃在西夏的政治舞台上。
  公主将儿子教得毫无野心,她自己却与昆山的长子昆晨合作,通过王位斗争削弱了西夏国力,致使西夏如今只能依附宣朝,再不敢生出反心。
  最后她将昆晨扶上了王位,她和儿子在昆晨的庇护下总算过上了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
  可两个月前,她的儿子病逝,孙子孙女是纯纯的西夏人,与公主不亲,公主在西夏已无牵挂,所以又生出了回归故国的心思,哪怕故国已无多少故人,她也想落叶归根。
  兄弟两人看了看折子,安王开口道:“国书好发,命鸿胪寺拟个语气平和的就行,西夏势弱,姑祖母又已是风烛残年,西夏王不会不答应。
  只是这迎接的人选吗,总得选个身份尊贵的,才能体现出对姑祖母的尊重。按说派她的兄弟定亲王最为合适,但伯祖父年老,想来只能在我们兄弟几人中选一个了。”
  兄弟岁数大了,侄子就皇帝一个,只能让侄孙去了。
  “父皇,今年临近年底,天寒地冻,只怕是无法成行了,还是先给西夏发去国书,并给姑祖母回封信,明年开春再派人前去迎接的好。”宁王说道,大冬天的他们不怕折腾,老太太也受不了啊。
  “那就明年看看你们兄弟几个谁有空,谁去接吧。行了,你们回府吧。”皇帝说完就赶人了,因为刚才李福告诉他,齐王去过冷宫,如今等在侧殿呢。
  皇帝也知道,长子去世,他这些儿子里,真正会伤心的也就齐王了,况且自那日他去过冷宫后,废后就神智不清,满嘴胡话,齐王性格荒唐,却重亲情,必然会来求他。
  两兄弟出去时正好碰到齐王面带悲伤地进来,两人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拍了拍齐王的肩膀。
  “父皇,儿臣想要去冷宫见见母亲,再去大哥墓前祭奠。”齐王进门后一点儿废话都没有,直接跪下请求道,他在冷宫门口听到母亲的疯言疯语,实在难受。
  冷宫里的人不许人探视,被贬为庶人死在宗人府的人倒没规定不许有人祭拜,但一般很少有人会去祭拜一个失势的罪人,若惹了皇帝不快就惨了。
  “你倒是胆子大得很!”皇帝冷哼一声。
  “父皇,儿臣知道自己的要求是放肆了,她们是罪人,但她们也是儿臣的生母和亲兄长啊,儿子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请父皇恕罪。”齐王在赌,赌如今年老,重视亲情的皇帝会同意他的请求。
  “罢了,只此一次,自己去吧,墓地位置去找宗人府要。”皇帝沉默半天,还是答应了。
  齐王一出门,安王和宁王还在门口等着呢,他俩怕皇帝发怒,想着若是万一,也好进去求个情。齐王明白原因,当下深施一礼,兄弟俩见他事成了,摆摆手就出宫了。
  齐王妃知道齐王来找皇帝,也知道此举有些风险,但她没来阻拦,她这个当媳妇的不能阻止丈夫尽孝,免得夫妻间生了隔阂。
  齐王妃派贴身丫鬟送来一大包袱东西,等在了养心殿外,齐王妃给婆母准备的。她没来,只是怕万一见到废后丑态让齐王尴尬,这包东西代表了她对丈夫的支持。
  齐王对此心中十分感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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