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郡主_第321章 让人遗憾的死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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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突然的旨意将所有人都打懵了,这一年来陛下下旨怎么越来越随心所欲了?这么大的事不得好好讨论一番,征求朝臣的意见吗?不怕引起社会动荡吗?
  其实是安王常在养心殿批奏折,父子两人难免争论,皇帝看着年轻气盛、杀伐果断的儿子,突然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如今宣朝外患已平,为何不能做出一番改革消除内忧?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景王反应过来抖着手的想制止,可也知道皇帝金口已开,哪能随意更改。
  景王面如土色,一瞬间汗都下来了,他都不敢想像,在那些被激怒的读书人笔下,他会是个什么形象,稗官野史中他会被如何描画演绎。
  “陛下圣明,臣下朝后就去清查名下所有田地,超出部分一律纳税。”林启率先跪下接旨了。
  “陛下圣明,老臣也将清查族中田地,上缴税赋。”段相也跟着跪下了。
  有了两个丞相带头,安王一派的官员也跟着跪下领旨了,不过是损失些银子罢了,高官厚禄才是重中之重啊,他们都是聪明人,分得清主次。
  “陛下,您这是在助纣为虐啊,您此番作为会失了全天下读书人的心啊?您若不收回成名,臣就撞死在这大殿上!”李御史大声疾呼,装模作样的要撞死在大殿上,旁边官员七手八脚的拦着作戏。
  “松开他!武死战文死谏,李爱卿也算忠于职守了,朕赐你风光大葬!谥号文忠。”皇帝十分平静地说道,这可真真是个十分好的谥号,在宣朝文臣谥号中排第二,仅次于文正。
  皇帝这一手又把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僵持在那儿,就在李御史骑虎难下要真的撞一撞柱子时,景王反应了过来,“李大人,你要陷父皇于不仁不义吗?还不跪下!”
  李御史急忙顺着这个台阶走了下来,跪伏在地上,“臣一时情绪过激,失了分寸,请陛下恕罪!”
  “行了,既然冷静下来了,就回班站好吧。”皇帝淡淡地说道,虽然没有问罪的意思,但谁都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遗憾,他还没见过敢于撞龙柱死谏的诤臣呢!
  这下没人敢再劝了,皇帝已然是打定了主意,他们就是真撞死几个顶多也就是多几出风光大葬罢了,人都没了,葬得再风光又有什么用?
  要不要再闹得声势大一点儿?联合群臣跪在太和殿外请命,毕竟法不责众,皇帝总不能让所有臣子去死,去年就没了一大批,再这样朝廷也会出大问题的。景王一派的官员悄悄递着眼神。
  可是只这片刻工夫,大约四分之三的朝臣就纷纷跪下表示要积极遵从圣上旨意,下朝后就清查田地,决不偷税漏税。
  他们是臣,面对君硬碰硬有什么好处,还是先假意遵旨,等离开朝堂再想办法吧,民间的读书人都闹起来,皇帝也顶不住。
  大势已去,景王派的官员也只能遵旨,朝堂上再没其他声音。
  皇帝志得意满地坐在高处,能随心所欲下旨的感觉真好,多亏他有一个好儿子,三十多年了,总算体会到了做皇帝的最佳感受。
  因着今天朝堂上话说的太多,下朝时都快午时三刻(11:45)了,就是处决犯人的时刻,景王一党的感觉和将要被处以极刑的犯人差不多。
  本来以为能打压安王,再不济也能阻止新税法,谁知道期望全部落空不说,陛下居然下旨对全天下的读书人征税,还说是景王的建议,简直是晴天霹雳。
  朝臣们上早朝前都是尽量不吃不喝的,生怕在朝堂上因“三急”失仪,所以此刻都饥肠辘辘的快步出宫用膳,而景王一派则是带着满腹的心酸缓缓地走着,简直有些生无可恋了。m.biqubao.com
  安王十分痛快地回了安王府,被何清伺候洗手净脸都乐呵呵的,宣平正逗孩子呢,见状问道:“今天怎么回来了,这是刚下朝?看来今天景王又损失惨重了?”
  “这倒不是,今天景王党的官员一位也没损失,就一个打算撞龙柱死谏的还是装模作样的,当时父皇都许他风光大葬了,还赐了文忠的谥号,结果最后还是就坡下驴了,没死成,有些可惜。”安王也有些惋惜。
  他见多了不怕死的武将,却还没见过不怕死的诤臣呢,李御史今天要真撞死了,就算政见不和,也值得他去灵前好好祭奠一番。
  宣平想到那画面也觉得好笑,不过还是说道:“怎么你和父皇还真盼着他撞死在大殿上呢?谏臣死谏,成全的是他的忠义名声,君主的声誉可就要受影响了!”
  “对啊,最后景王就是靠这个给他递了个台阶,保下了他。反正父皇当时让他回班时那语气中的遗憾谁都听得出来。见父皇这么坚决,群臣也不敢再闹了。”安王收拾完走过来,抱起了儿子,小恒霁见到父王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何清带人端着东西下去了,而新月则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摆膳。
  宣平伸手帮孩子理了理衣服又问道:“就燕云这点儿事居然还值得让人死谏?”
  “这点儿事自然不至于,不过景王为燕云弃考举子求情时被父皇抓到了话柄,父皇顺势下旨按照燕云的政策对全国读书人征税,还要张榜天下,这是景王的建议。以后说起来,对读书人征税我是首创者,景王就是推广者了。”安王想想就痛快。
  “那景王不得气吐血啊!”宣平也乐了,“景王最会算计人心,这次为了燕云的举子却得罪了天下读书人,可亏大了。”
  “活该,他居然说燕云举子闹事是因为感到不公,父皇这不就维护公平了吗!”安王心情特别好地做鬼脸逗儿子。
  “不过父皇此举太过操之过急了,应该再缓两年才好。”宣平有些担心。
  “无论早晚那些人都得闹,如今正好有人帮忙分担骂名,何不趁势而为。”安王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说是这么说,可现在各地举子齐聚京城参加会试,本来单只燕云如此就已群情激愤了,如今只怕是炸了锅了!”宣平面露担忧。
  “他们顶多也就会弃考罢了。可是只有考上了他们才是国之栋梁,考不上就只能百无一用是书生。”安王对此十分不屑。
  “若他们真要弃考,你要出面去劝告他们,从他们的利益出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循循善诱,不可粗暴,拿出你巧舌如簧的本事来,不许懒得说话。
  读书人说白了是要靠朝廷赏饭赏前程的,他们也不敢深闹,讲明了道理,给个台阶,他们也就只能下来了。
  如此一来,不但父皇朝廷满意,也可转转你在读书人心中的形象。”宣平很快想到了对策。
  “好,听王妃的!”安王特别听劝,“我们先用膳吧,今天是趁父皇不注意,偷溜回来的,一会儿还得进宫批奏折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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