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开局不利,但景王一党也不打算放弃,侯大人又开口了:“陛下,虽然安王殿下是按您的密旨插手燕云政事,但也该按国家法度执行,怎可推行与朝廷相悖的税法? 自古以来对百姓征税就包括丁税和田赋,而安王殿下却擅自取消了丁税,增加了田赋,与朝廷税法相去甚远,况且安王殿下还对有功名的读书人征税,实在不该。” “燕云多年战乱,百废待兴,自然不可与其他地方一概而论,李福,把这些文书拿给各位大人看看,看看施行新税法以来,燕云境况如何。”皇帝吩咐道。 众臣将书册传看一番,许多人这才知道安王治理燕云的成绩,凭良心说相当突出。从朝廷方面来看,新税法是十分有利的,可这挖的也有他们这些人的肉啊。 “安王殿下治理燕云以来,各州发展良好,足以证明安王殿下治理有方。”林启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侯大人,燕云如今是安王的封地,理应由安王来选择合适的政策,只要适用,纵然与其他地方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宁王说道,“燕云能恢复的这么好,与新税法有显著的关系,那就应该继续下去。” “丁税田赋乃是千年延续下来的,怎么到安王这儿就可随意更改了?”景王说道。 “千百年延续下来的又怎么样,不符合民情就得改!燕云之地连年战乱,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无立锥之地,没有收入来源,却还要缴纳丁税,承担繁重的徭役,这简直就是在榨穷苦百姓的骨头,逼他们去死。 普通百姓有田地才有收入,有收入者才应该纳税,所以本王才将丁税取消,提高了田赋。施行这几年来,百姓人口明显增加,再无抛弃婴孩者。百姓才是一个王朝的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口,王朝凭什么强盛?”安王眼神凌厉地看着景王。 “安王说得对,对于没有固定收入的百姓,朝廷就不该收税!”皇帝金口玉言,直接下了定论,“朕从前也是这么主张的,可惜…,如今安王在燕云倒是实现了。” 年纪大的臣子都想起了皇帝年轻时的变革,那时的皇帝就是这么说的,看来安王这事儿是办到皇帝的心坎儿了。 “陛下圣明!陛下和安王殿下能体恤百姓疾苦,是我宣朝百姓之福啊!”段相适时的出来拍了个马屁,安王一派的官员也都跟着颂扬起了陛下圣明。 景王知道通过取消丁税这点儿打击不到安王了,看来从前变革失败,皇帝一直不甘心,如今安王在燕云办成了这事儿,让他看到了愿望实现的可能,皇帝自然会为他保驾护航。 “陛下,安王殿下除了取消丁税外,还向有功名的读书人征税,历朝历代哪有这个规矩?安王殿下这是在羞辱读书人,这是对读书人的作践啊!”翰林院一位范学士站了出来,痛心疾首。 这位范学士在京城也是个有名的大儒了,安王前两天听宣平告知才知道单是京城的文人就有大大小小十二个团体,如今有半数都在声援燕云弃考举子,还有几个默不作声的。 而这位范学士在景王的暗示下,带着他的门生可没少为闹事的举子奔走游说,拉拢了不少人。 “征税就是羞辱是作践了?照你这种说法,朝廷岂不是在羞辱作践每一个纳税的百姓了?”安王反问道。 “对有功名的读书人免税,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传统,安王殿下偏要废除,这不是刻意针对读书人吗?安王殿下是武将,只怕是带着偏见出的这项政策吧!”一位王御史站出来说。 “对一个王朝来讲,文臣武将都不可或缺,本王身为皇室亲王,又怎会因自己的喜恶来任性妄为?”安王冷笑一声,“本王所做所为都是出于对燕云现状的考量,本王想的是如何让饱经战火蹂躏的燕云繁荣起来。 燕云连年征战人口稀少,土地荒芜,所以最初本王规定开垦的荒地三年之内免收田赋,以鼓励百姓多多的垦田开荒。 此举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加快了燕云的发展,大片的荒地被开垦为良田,可是三年免税期到,官府的税收仍未增加多少,本王心生诧异,派了心腹之人前往调查才知道真相。 原来是这些读书人贪得无厌,还在钻朝廷的空子,许多人家为逃避田赋,将土地挂在了这些读书人名下,每年只需向读书人缴纳一定钱粮既可,本该缴纳给官府的税银却被这些读书人截下了。 在当时的燕云,占人口总数不足一成的有功名的读书人,名下却占据了六成的田地,燕云的税收从何而来? 没有税收,官府的各项支出如何维持,城墙怎么维护?官道如何修建?河道如何清理?赈灾钱粮从何而出?如何招募维护治安的衙役官差? 从前燕云的状况就是百姓穷困潦倒,而官府也收不到税银,燕云的收入去了哪儿?就是进了这些读书人的荷包!那本王凭什么不能向他们征税! 况且燕云这种状况让本王后背发凉,这与前朝晚期的光景何其相似,国库空虚以至朝廷无力维持各项运转,百姓贫困衣食无着,士绅们却个个脑满肠肥,富得流油。 百姓们活不下去了就会奋起反抗,归根结底前朝就是灭亡在了一次次的农民起义当中。燕云之地战乱多年,本来就人心不稳,本王自然要尽力缓解这种局面。 不只是燕云,百姓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没有这些耕地种田的普通百姓,哪来各位大人的锦衣玉食?若这些百姓们被逼得活不下去了与朝廷离心离德,这个王朝又如何能长久?” 这些读书人可不管这王朝长不长久,反正哪个王朝也不敢得罪读书人,千百年来就出了安王一个另类。 “可安王此番作为却是伤了燕云读书人的心,如今燕云举子正在京中闹着罢考呢!既然读书无用,功名无用,那还读书科举作什么?”翰林院一位孙翰林说道。 安王转头质问:“何为功名?是功业和名声,是建功立业是名垂青史,什么时候却成了免税的代名词了?难道读书人科举考功名就是为了大肆敛财、大量置地吗? 况且本王也没有完全免除读书人的特权,在燕云,秀才免税五十亩,举人免税一百亩,进士免税二百亩,超出限额部分,才与普通百姓一起缴税。 若他们不知足,那说明不过是一些视财如命、贪得无厌之人,这种人,朝廷和百姓也不需要他们科举为官!biqubao.com 如今蒙父皇开恩,将燕云赐为了本王的封地,本王的封地就得按本王的意思治理! 这些考生妄图以弃考来威胁本王,简直可笑,他们十年寒窗苦读自己都不在意,本王为何要在意?他们弃考,受损失的可不是燕云百姓不是朝廷更不是本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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