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亥时(21:00),安王才满身疲惫的回到安王府,也没用人跟着,自己直接奔主院来了 此时宣平早已洗漱完毕,斜倚在榻上看书呢,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常衣服,身上盖了个薄被,一手执书,一手轻轻搭在腰腹处。 乌黑柔顺的长发只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松松的系着,脸侧垂下两缕发丝,暖黄色的烛光照在脸上,投下一片光影,显得更加温柔恬静。 主院门口守着的两个小丫鬟见到王爷回来了忙行礼,“给王爷请安!”然后又赶紧帮安王推开门。 屋里人听到动静,守着宣平做活儿的新月忙起身迎着,宣平放下书抬头望去,安王已经大步走进来了,“回来了,父皇怎么留你这么晚?” “别提了,父皇这是把我当苦力使呢!”安王解开挂满寒气的披风,扔给新月,这才迈步向里屋走来,“父皇攒了好几天的折子,今天一股脑全扔给我了,晚膳后还拿了几份折子考我。” 宣平倚在榻上姿势未动,只笑盈盈地看着他,“父皇看来是下定决心了,这是重视你呢!” “这份看重有点儿难以承受。”安王摇头苦笑,之前在养心殿看折子可没有这么大的工作量。 安王伸手抚上宣平隆起的腹部,问道:“他乖吗?” “今天挺乖的。”宣平的手搭在安王的手上。 “你可一定要是个男孩啊!等你出生,父王教你看奏折啊!”安王将脸贴在宣平的腹部说道。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脸上挨了一下,不知是小拳头还是小脚丫。 宣平立刻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这孩子就是聪明,这么小就能识别你的险恶用心了。” “聪明好,不聪明还看不了奏折呢。”安王直起身来,安抚的拍了拍腹中的小孩,“宝儿,在这事儿上咱可一定要夫妻同心啊,从小就好好培养他,顶多二十年,我们就能畅游大好河山了。”安王十分不要脸的打算压榨儿子了。 “去去去,你想得倒长远,天不早了,快去洗漱吧。”宣平不满地推了推他。 何清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伺候安王泡了个解乏的热水澡,等安王一身轻松的回来,屋里的烛火已熄灭大半,宣平坐在大床上等着他呢。 “怎么还没睡呢?有事要嘱咐?”安王上床搂着宣平的肩膀。 “你今天在养心殿看了半天的折子,还得了父皇亲自指教,只怕信儿已经传到景王府了,明天的朝会上,他只怕要发难了。”宣平说道。 “就这个啊,顶多又是找两个御史参我,我最近除了无诏回京这事儿外,没什么能让人抓住的。”安王不太担心,他实在看不上景王的德行。 “嗯,我联系丁宁远了,若景王要对付你,就给景王出主意参你无诏回京。”宣平说道,景王作妖不可避免,那就给他引导方向。 “景王也就能搧动官员们上折子了,废太子那时候还能使绊子呢!大大小小的官员拉拢了一大堆,却没几个得用的。”安王不屑。 在他看来,景王拉拢了这么多人,得了个没什么大用的贤明仁义的名声,却给父皇留下了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印象。 “不许得意忘形!”宣平出言警醒,“也不许再控制不住脾气,别人一激你就不顾后果了。” “放心吧,你夫君不是那得志就猖狂的小人。至于脾气,我不早就改了吗,你怎么和父皇一样翻旧账呢?”安王有点儿小郁闷,怎么总拿老眼光看人呢。 “知道你改了,这不是怕你这几个月在军中,天天与人厮杀,影响你的情绪吗!”宣平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 “你放心吧,夫君只会越变越好,永远不会变坏的。”安王保证道,知道宣平是担心目前形势大好,他会和废太子一样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行,知道你好了,早点儿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朝呢。”宣平拍了拍安王的胳膊。 安王挥手放下幔帐,遮住了点点烛光,夫妻相拥着甜蜜入睡了。 安王夫妻甜蜜安逸,景王夫妻两个就不行了,景王带着王妃回府后就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立马召了几个谋士去书房议事。 景王妃一直在等着,却等来了景王去宠妾房中的消息,景王妃闻讯在房中生着闷气。 这几天白天景王带着景王妃游走在各个有白事的人家,表达哀悼,安慰家属,有时家属哭的哀切,景王妃还得陪着掉两滴泪,别提多烦人了。 白天两人形影不离,可一回府景王要么去书房要么去宠妾房里,景王妃一表现出不悦,景王就说她不够贤惠。 “贤惠!贤惠!他就会让我贤惠!他把我当什么了,就是个装面子、表演仁义、拉拢人的工具罢了!”景王妃气得跟自己的乳母嬷嬷抱怨,在府外人前他们夫妻两个伉俪情深,可一没了外人她过得这是什么日子。 “嬷嬷,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他明明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对我如珠如宝的,可成婚后府里的宠妾就没断过,如今我才二十五岁他就不愿意看我一眼了。”景王妃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傻小姐啊,他从前不装,您能去老爷面前闹,逼着老爷上喜折选他吗?嬷嬷心中无奈,她从前就觉景王不是良配,可惜人微言轻,小姐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听不进去,夫人为让女儿高嫁当不知道。 “王妃,这世家大族哪家不是这样,正室夫人争的不是宠爱,是权势体面,那些人再怎么受宠也越不过您去,那些庶子也越不过咱们世子去。王妃您帮王爷争取不也是在帮世子争取吗?”嬷嬷能说什么,只能劝她宽心了。 “王爷志向大,如今恒熙还能靠嫡长子的身份当世子,若是成事了,我们母子还不知是什么处境呢。”景王妃有些发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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