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午膳后就留在养心殿批折子,侍遇规格相当高,李福亲自站在一旁服侍,搬折子、递茶水、送点心。 可惜安王今天没心情也没时间享受了,他发现了,他父皇把这几天不太重要的折子都给他留着了,任务繁重。 皇帝把儿子留在了养心殿办公,自己则去了寿康宫,在太后跟前尽孝。太后在宫里养了几天,气色已好了许多。 趁着午后阳光和暖,皇帝扶着太后去外面转了转,虽然是深秋初冬时节,树叶凋零,但有阳光照耀也不显的萧瑟。 宫人们只把路上的落叶扫尽了,但路边树下恰到好处的留了一些,在阳光的照耀下黄灿灿的,诗意盎然。 太后看着这美景心情舒畅,有儿子陪着更是高兴,但还是问道:“听说你这几天政事繁忙,有事自去忙吧,别为我这个老太太耽误了国事。 上午你皇姐也被我撵回府了,我现在没事了,你们不用天天守着了,别耽误了正事。” “皇姐在宫里这么多天了,让她回府休息休息,今天儿子陪您半天儿,政事您不用担心,要紧的儿子早就批完了,不要紧的儿子找了个帮手,让老六去批。忙了这么多天了,儿子陪陪母后,也轻松轻松。”皇帝悠闲地说。 “你怎么还让浩轩干活啊,他歇两天还得赶回战场呢!你都不知道心疼儿子,你父皇那时候这么折腾你了?”太后嗔怪道,“他长途跋涉的赶回来,休息两天还得要赶回去,小夫妻难得团聚,你这当父皇的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还回去做什么?既然回来了就不让他回去了!他已经把最难打的仗都打完了,剩下的让别人去打,什么都指着他,那我朝养这么多武将作什么?”皇帝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说的对!正好他留在京城还能看到自己的长子出生。”太后乐呵呵的,只要不影响国事,她自然是希望孙子能留在京城的。 “儿子以后也不打算放他回边境了,他都有了开疆拓土、踏平北胡、斩杀可汗的军功了,该在政事上使使劲了。”皇帝继续说道,“让他替儿子看看奏折,既能帮儿子分担辛苦,还能好好锻炼锻炼,有不懂的儿子也能教教。”皇帝的语调变得有些低沉。biqubao.com 先帝骤然去世时,皇帝只有十五岁,虽然从小按照皇帝的标准培养,但他毕竟年纪尚小,先帝的许多经验心得尚未传授,他继位之初受了许多磨难。 皇帝立志不让自己的儿子也面临这种窘境,自己的儿子可不一定这么幸运,有一个像长公主这样有能力还没野心的人全力扶持。 所以在大皇子彻底坐稳太子之位后,皇帝就手把手的带他理政,最后更是分他一半政权。可惜废太子从小心思不正,有了权利后得意忘形,暴露了本性,最终悽惨收场。 如今属意安王,皇帝又开始了教导,皇帝虽然如今喜欢听人吹捧,可内心深处还是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明君,所以对安王基本是放养。 皇帝把折子扔给安王让他自己决定,有时还会让他去问林启、段相等,自己只是把把关,关键处指点一二,偶尔传授一下心得。 太后自然知道皇帝的心结,此时听了皇帝的话心中一动,这是打算让浩轩继承国本了?太后对几个孙子都一视同仁,但安王如今不但是她的孙子,还娶了她最宠爱的外孙女,自然更近一层。 “既然他留在京城了,那自然该让他为君父分忧了,你这些天也太累了,别人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你只能是有事儿子服其劳了。”太后没有多说什么,只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儿子。 皇帝又陪着太后去畅音阁看了出有趣热闹的戏曲,母子二人被戏子滑稽的表演逗得开心,十分大方的命人赏了戏子。 而安王埋首于桌案奏折中,看了整整一下午,直到黄昏时分,李福点上蜡烛,他才惊觉时间已过去这么久了。 安王只觉自己脖颈僵直,头昏脑胀的,感觉比在战场上厮杀也不轻松,一个累身,一个累身加累心。 安王站起身,轻轻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若是可以,他现在恨不得去校场上跑一圈。 看着才下去三分之一的奏折,安王只觉前途一片昏暗,他日后估计就得长年累月的过这种日子了。 “李公公,今日就到这儿吧。烦劳公公和父皇说一声,本王就先回府了。”安王现在十分想回府找宣平寻求安慰。 “安王殿下请留步。”李褔笑得十分恭敬,脸上的表情让人看着就舒服,可惜说的话不太讨安王喜欢,“陛下说了,留殿下在宫里一同用晚膳,准备的都是您爱吃的菜,也已经通知过王妃了。” 皇帝对儿子们饮食的喜好都不太了解,但他手下人多啊,下午特意派了个御厨到安王府询问了安王的喜好。 安王殿下还能说什么,只能欣然接受了,被父皇忽视的日子不好过,被父皇重视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皇帝陪太后看完戏又送回寿康宫,悠闲地回到养心殿时就见到了老老实实等他的六儿子,脸上带着疲惫与惆怅。 皇帝见状心里痛快,你以为皇帝这么好当呢,好好受着吧! 晚上安王又发挥了开胃的作用,引着皇帝多喝了碗粥,李福笑得欣慰。 晚膳过后,皇帝装作没看到安王迫切想回府的心情,又把安王带到了书房,自己坐在龙椅上,扔了本奏折给他,“你看看,这是各部目前的空缺,候补的官员有些不够了,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安王打开折子看了看,发现还有些三品的空缺,这是皇帝才能决定的,于是将折子合上。 安王刚想说话就被皇帝打断了,“想好了再说,别学你岳父那个老油条,让朕圣裁圣断的。朕既然问你了,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安王的话被堵了回去,又见皇帝是真心询问而不是试探,于是心一横,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儿臣认为工部右侍郎一职可由于敏直担任,他性情耿直、为人公平公正、处事严谨、有钻研之心且谦逊包容,正是工部官员所应具备的良好品质,有利于…… …… 至于官吏缺乏,儿臣建议提前对庶吉士进行考核,另外,明年可加开一科会试。”安王殿下洋洋洒洒说了半个时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68/74075122.html